”
溫天安沒有接話。他確實懂詩，前世他就喜歡這些東西，從先秦到唐宋，從樂府到絕句，一字一句全刻在腦子裡，隨便拿出來一首都能把大周文壇砸的鴉雀無聲。
這些東西跟了他兩輩子，早已分不清是記憶還是本能，但他從沒想過拿它們來做什麼。
那不是他的東西。
用前人的詩換銀子、換名聲，甚至隻是換來旁人一句讚歎，他都覺得不自在。
不是清高，隻是覺得，不是自己寫出來的，就不該署自己的名字。
不過他也知道，這些東西既然在他腦子裡，真到了必要的時候，該用還是會用。隻是那個“必要的時候”，不包括在詩會上出風頭。
月光從廊簷外漏進來，落在他肩膀上。沉默了兩個呼吸。
“我沒那麼懂詩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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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淺月沒有追問。她隻是低下頭，語氣裡帶著一點惋惜，自言自語般說道：“那可惜了。聽說今年王半城出了千兩銀子，拔得頭籌的全拿走。”
溫天安正要轉身回屋的腳步驟然頓住。
“什麼時辰。”
蘇淺月的話卡在半截。她抬起頭。溫天安站在廊下，他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，但她分明看見——他的喉結滾了一下。
蘇淺月的嘴角一點一點翹起來，翹到一半又努力壓住了，隻是聲音藏不住那一點上揚的尾巴。
“酉時。在湖東渡口登船。”
她頓了頓，晚風從竹葉間穿過來，帶著一點涼意。她看著他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那說定了，明日一起走。”
溫天安沒有說好，也沒有說不好。他轉身往西院走。
蘇清鳶忽然開口了。
“那叢竹子，比你走之前高了。”
溫天安腳步頓住。廊外的竹叢靜靜立著，新抽的那一截竹節顏色還嫩，但長的極快，比周圍的舊竹高出小半頭，在夜風裡輕輕晃著。
他看了片刻。
“嗯。”
蘇清鳶的目光落在竹叢上，沒有再問。晚風穿過回廊，把她鬢角的發絲吹起一縷，她伸手攏到耳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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