鹽粒舔她手，她低頭看了看鹽粒。“……是詩。”她說。
杜少穀忽然開口了。他把抽屜縫裡金針匣又看一眼，慢慢推上。
“這首二十個字，沒一個多餘。像隨口說的，換哪個字都不對。舉頭望明月，低頭思故鄉——一個舉頭一個低頭，中間隔著整片月光。比蓮花生日那首好。值這一屋子東西。所以既不是出力的那個，也不是不出力的那個。是賣詩。”
鄭大川看了看手裡的刀，又看軟甲，又看紫檀椅子，撓頭。“二十個字咋比頭兒身子還貴。”
杜少穀靠在椅背上。“這首詩以後要冠王老爺的名。所以他不肯說。”
鄭大川愣了愣。
“那這詩以後就是王老爺寫的了？”
溫天安說嗯。
鄭大川把刀別回去。
“行，不往外說。傳出去人家該說王老爺詩是買的了。”
陳敢當說對，那這禮收著就踏實了。
小蝶把銅鏡從櫃台拿起來照了照，眼睛鼻頭都紅的，淚痕還沒乾。
她把銅鏡收回袖子裡，站起來時低頭看了看櫃台角那隻金鈴鐺。鹽粒蹲在她腳邊，脖子空空的，歪著頭看她。
她蹲下去，把鈴鐺重新係回鹽粒脖子上。鈴鐺響了一聲，脆的。
鹽粒晃了晃腦袋，鈴鐺又響了。
她站起來，走回藥櫃前蹲下，繼續補甘草。鹽粒跟在她腳後跟，蹲在藥櫃底下，尾巴掃著她的鞋麵。
鈴鐺一聲一聲地響。
鄭大川把刀別回腰上，蹲回門口，拿起劈了一半的柴，忽然又放下了。
“頭兒，我忽然想起個事兒。”
他看著那把紫檀椅子和刀甲，喉結滾了一下。
“蓮花詩會那回，你一首詩掙了一千兩。這回給王老爺一首詩，又掙了一屋子東西。”
他把柴刀往地上一擱。
“早知道寫詩這麼掙錢，當年我還去鎮北關當兵乾嘛。”
陳敢當正把軟甲往身上比，聽見這話，動作停了。
“你？寫詩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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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軟甲放下來，上下打量了鄭大川一眼。
“你那手是握刀把子的，握筆杆子？要寫也是我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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