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7章 給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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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天安一早就到了無病堂，搬了竹椅坐在門口曬太陽。
杜少穀分揀藥材，小蝶補甘草，鄭大川蹲在門口劈柴，陳敢當趴櫃台上打哈欠。鹽粒蹲門檻上，尾巴搭在溫天安腳背上。
王府的馬車午時到的。
幾個下人流水似的往裡搬：紫檀竹節椅換走舊竹椅，一盒金針擱在診桌上，兩把鯊魚皮鞘刀塞給鄭大川和陳敢當，兩件銀絲軟甲疊在櫃台，一串紫檀念珠放桌上說是給陳敢當他娘，據說是永信大師親自開過光的，一隻金鈴鐺係在鹽粒脖子上，一麵金邊銅鏡擱在櫃台角，給小蝶的。
領頭的躬了躬身，轉身上了馬車，走了。
鄭大川拔出刀看了看刀刃，又摸了摸軟甲。“鯊魚皮鞘，銀絲纏柄。這咋辦。”陳敢當也拔出刀，拇指摩挲著刀柄。“追都追不上。”兩人看向溫天安。
溫天安點了點頭。
“收著吧。”
鄭大川把刀別回去又摘下來，陳敢當抖開軟甲往身上比了比又疊起來。
杜少穀坐在診桌後麵，留了條抽屜縫看了半天金針匣，推上，靠住椅背。“溫天安，你昨天去王府，到底乾什麼了。”
溫天安的手在椅子扶手上停了一下。“給了王老爺點東西。”
鄭大川問給了啥。溫天安沒說話。陳敢當把刀舉在半空，慢慢放下來。“頭兒，你給他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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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天安拿手搓了搓臉，說：“不是你想的那樣。”
陳敢當看了看紫檀椅子，又看了看手裡的刀。“那你是出力的那個，還是不出力的那個？”
鄭大川說放屁，頭兒肯定是出力的。陳敢當說出力的怎麼反倒收東西。鄭大川說那是因為頭兒把王老爺降住了。陳敢當說降住了也該是頭兒送東西，怎麼反過來了。
鄭大川張了張嘴，一時沒接上。
兩人你一句我一句，聲音越來越大。吵著吵著，鄭大川忽然不說話了。他把刀別回腰上，蹲回門口，低著頭，過了好一會兒，啞著嗓子說了一句。
“怪不得。這些年，苦了栓子了。”
陳敢當的刀停在半空，無病堂裡安靜了一息。
杜少穀一言不發，把手伸進抽屜最深處，摸了好一會兒。先摸出一盒痔瘡藥。又摸出一個小瓷瓶，紅綢塞子，瓶身上貼著褪了色的簽。他把兩樣東西並排放好，站起來，走到溫天安麵前，放在溫天安手邊。
痔瘡藥在左，小瓷瓶在右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那兩盒藥上。
杜少穀伸手按了按溫天安的肩膀，那一下按得很重，按完了又拍了拍，像是在拍陪伴了自己多年的老馬。
“之前咱們商量做什麼營生的時候，老夫提過一句，江陵這地方花樣頗多。老夫以為你肯定不會往那上頭想。”
他把兩樣東西往溫天安那邊又推了推。
“沒想到你還是走了這條路，還選了個最有錢的。你這皮相，值這麼多錢。這兩樣，不管你是哪一方，都用得上。拿著，注意身體。”
小蝶蹲在鹽粒旁邊，手越攥越緊。銅鏡擱在櫃台角上，她沒動過。眼淚一滴一滴掉下來，落在鹽粒耳朵上。
鹽粒抖了抖耳朵，抬頭看她。
她咬著嘴唇，沒出聲。
杜少穀推完藥，鄭大川說完栓子，無病堂裡徹底安靜下來。
鹽粒舔小蝶手背，鈴鐺響了一聲，悶的。
小蝶把銅鏡拿起來，放回櫃台角上，推了一下。銅鏡滑到櫃台邊，停住了。她又把手伸到鹽粒脖子底下，解開了金鈴鐺。
鈴鐺摘下來的時候響了一聲，脆的。
鹽粒歪過頭看她，尾巴搭在她手背上。
她把鈴鐺和銅鏡並排放好，沒抬頭。
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。“溫大哥。你缺錢的話，我可以更努力抓藥。杜大夫教我的方子我都背熟了，以後病人來了我能多分擔。你不要這樣。”
她擦了一把臉，把銅鏡和鈴鐺往溫天安那邊又推了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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