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在舌尖上化開——不是苦，不是甜，是一種說不清的溫厚的味道。
那股藥力從喉嚨灌下去，直直撞進脾臟。
像沸水澆在雪上。
脾臟的狂動被按住了。
像一隻手輕輕搭在繃緊的弦上，弦還在，但不顫了。
他睜開眼睛。
脾臟終於安靜了。
他試著動了一下思慮。
以前是脾臟鬨起來，他被動地去壓。
現在脾臟不鬨了，思慮卻還在，隻是變了。
變得順從了。
他試著把思慮引向一個方向，思慮便朝那個方向流過去。
他試著收回來，思慮便收回來。
他試著加強它——思慮便集中起來，像一束光，照向他想看清的地方。
他試著收束它——思慮便沉下去，連帶著翻湧的殺意也被一起壓住。
這是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思慮是屬於自己的。
他把思慮引導到了茯苓上。
在他來之前，在姚奶奶還年輕的那些年月裡，它就在了。
壓在一摞舊衣裳底下，和樟腦丸一起，一年一年地等。
等什麼，它不知道。
就像他不知道蘇府有這東西，不知道自己每天從正院門口路過時，離它隻有幾步路。
幾步路。
他走了那麼遠。
他推開門，走到院子裡的石階上坐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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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從院牆那邊漫過來，竹葉的影子在地上模糊了。
他百想千算，推敲了三條路。
每一條都想到頭，想到頭的儘頭是青雲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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