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8章 詩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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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病堂門口，鄭大川正蹲在地上劈柴，斧頭舉得老高，劈下去的準頭卻歪了半寸。
陳敢當蹲在旁邊，手裡拿著塊小蝶給他扒的橘子，但半天沒咬一口。
這倆人昨晚被蘇文江拉去喝酒。
蘇文江是好意，看陳敢當從獵場回來就一直悶著，想說喝頓酒解解愁。
結果兩人喝到半夜，直接在酒樓歇了。
今早回無病堂的時候腳底下還發飄，杜少穀一人灌了碗醒酒湯，又讓把後院那堆柴劈了，說出身汗酒勁散得快。
鄭大川劈了一上午，劈得歪歪扭扭。
陳敢當腦袋還暈著，但也不全是酒鬨的。
他心裡裝著事，這幾天一直堵在胸口。
外麵傳來腳步聲。
陳敢當抬起頭，愣住了。
“頭兒？”
鄭大川回頭看了一眼，把斧頭往木樁上一劈，站起來。
兩人看著溫天安走過來，臉上有驚喜，也有擔心、困惑。
幾天前他忽然就不見了，獵場上一別，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兒。
“你這幾天去哪了？”
鄭大川先開了口，“怎麼招呼都不打一聲。”
“出去辦了趟事。”
“什麼事這麼急。”
“賀壽。”
鄭大川愣了一下。
“頭兒，你在南邊哪來的親戚？你不是孤兒嗎？”
話說出口，他自己先覺得不對，後半句聲音低下去，抬手蹭了蹭後腦勺。
“……我這話是不是說得有點難聽。”
陳敢當一直沒說話，這時候抬起頭看了溫天安一眼。
他手裡那塊橘子還攥著，一口沒動。
賀壽。
他一個字都不信，但他沒有追問。
“回來就好。”
杜少穀從診桌後麵抬起頭，招了招手。
“過來。”
溫天安走過去，在診桌對麵坐下，把手腕擱在脈枕上。
杜少穀三根手指搭上去，閉著眼摸了片刻。
指腹下的脈象比前陣子穩了不止一點，之前那股被壓製著的滯澀感完全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而有彈性的律動。
他睜開眼。
“脾臟那股亂勁兒全沒了。”
他把手指收回去，盯著溫天安。
“你小子找到千年茯苓了？！”
“找到了。”
杜少穀的身子微微前傾，手按在診桌邊沿上。
“那東西長什麼樣？多大？什麼顏色？紋路密不密？你是在哪兒找到的？山上挖的還是水裡撈的？采的時候有什麼講究沒有？”
他連珠炮似的問了一串，忽然意識到自己有點失態，乾咳一聲，靠回椅背上。
“老夫就是問問。翻了大半輩子藥典，沒見過活物。”
“巴掌大，深褐色，紋路一圈套一圈，不苦不甜。不是山上挖的，也不是水裡撈的。”
杜少穀等了半天，發現他說完了。
“就這樣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吃了千年茯苓，就記得這三樣？深褐色、不苦不甜、巴掌大——哪個藥鋪夥計都能跟你說出這幾句。你就沒多看一眼？”
“脾臟一直在催，就吃了。”
“那這東西到底哪來的？總得有個來路吧。”
“成精的晚上自己來敲我的門。”
杜少穀臉上表情僵了一瞬，隨即反應過來，手在桌上一拍。
“你小子——老夫那是隨口一說！你還真拿這話來搪塞我！”
小蝶從藥櫃後麵探出頭，抿著嘴笑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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鹽粒從她腳邊竄出來，蹲在溫天安鞋麵上搖了搖尾巴。
孫氏坐在後院門口曬太陽，眼睛已經能看清人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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