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少穀放下搗錘，摘下老花鏡，從診桌後麵站了起來。
小蝶從藥櫃後麵探出半個身子，鹽粒從她腳邊竄出來，蹲在門檻上，尾巴掃了兩下，又縮回去了。
溫天安從紫檀椅上站起來，把刀往腰後別了別，走到門口。
車隊在無病堂門口停穩。
當先一個老太監翻身下馬，整了整衣冠，走到溫天安麵前，做了一個攔的手勢——溫天安正要跪下接旨，被他攔住了。
“溫公子，陛下有旨。溫公子於社稷有功，特諭免跪接旨，以彰榮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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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上安靜了一瞬。
梁知府帶頭跪了下去，蘇文淵和書院教習跟著跪了，鄭大川拽了陳敢當一把，兩個人也跪了。
顧鎮川單膝跪在道旁，衣甲摩擦發出一片細碎的金屬聲響，他身後的兵士齊刷刷矮了一截。
顧宛靈跪在他旁邊，劍橫在膝上。
劉瑾跪在人群前排，姿態恭謹，臉上掛著震驚——他活了半輩子，頭一回見到有人在聖旨麵前站著接旨。
杜少穀站在診桌後麵，脊背微微彎著，老花鏡擱在藥臼邊上，目光越過跪了一地的街坊，落在門口那個站著的人身上。
老太監退後兩步，從身後小太監手裡接過那道黃綾封著的聖旨，卻沒有展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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