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7章 結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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淮鹽府的案子結了。
告示貼到江陵那天，藥王街口聚了一大群人。
有念過兩年私塾的街坊站在告示前頭，一字一頓地念給身後的人聽——巨鯨幫副幫主曹鯤，因私怨勾結其相好柳氏，於郭家壽宴當夜在酒菜中下藥，趁眾人藥力發作之際持刀潛入，殺郭老太爺及在場府兵幫眾共二百餘人。
人還沒念完，人群裡就炸了鍋。
“兩百多口人！這姓曹的是個畜生！”
“郭老太爺多好的人呐——那年淮鹽府鬨饑荒，郭家開倉放糧，我家表叔還去領過兩鬥米呢。”
“可不是！我聽說郭家那位二爺，年年冬天都在城門口支粥棚，一熬就是大半夜。這姓曹的怎麼就下得去手！”
“朝廷追封忠義伯，那是該的。一門忠烈，就這麼沒了。”
“那姓曹的該千刀萬剮！秋後處斬太便宜他了，依我看該淩遲。”
“就是！他那個相好也不是好東西，給全城的女人丟臉！”
人堆裡有個老丈拿袖子擦了一把眼角，說郭老太爺那年開倉放糧他親眼見過——老太爺站在糧車前頭，親手給災民舀粥，碗碗都是滿的。
旁邊幾個街坊跟著抹起了淚。
有年輕的不認識郭家，問了一句郭家是做什麼的，立刻被旁邊的人拍了後腦勺：忠烈滿門，你連這都不知道。
念告示的街坊又高聲補了一句朝廷追封郭老太爺為忠義伯。
人群裡的議論便轉了向，有人讚歎朝廷厚道，有個婦人雙手合十念了聲阿彌陀佛，說好人有好報，郭老太爺在天之靈也能瞑目了。
先前抹淚的老丈又感慨了一句，說朝廷還是記得忠臣的。
賣糖葫蘆的小販也跟著點頭，說就是，大理寺審的案子，人證物證俱全，還能有假。
也有幾個閒漢蹲在牆根底下，抱著胳膊聽了一會兒，說郭家在淮鹽府這些年也沒少撈。
旁邊的人便罵他沒良心，人都死了還說這種話，不怕忠義伯在天之靈聽見了找你索命。
李麥也在人群裡，他紅著眼，緊緊的攥著拳頭，沒有說話。
鄭大川蹲在門檻上，麵前攤著那本《武冊》，翻在旗號指揮那一頁。
告示上的每一個字他都聽見了，街坊們的每一句議論他也聽見了。
他把書合上，回頭衝診堂裡喊了一嗓子：“頭兒——郭家那案子結了，外頭都在罵那個姓曹的。”
診堂裡搗藥聲停了一瞬。
溫天安在後院打拳，拳風破空，回了一句：“知道了。”
陳敢當趴在櫃台上，麵前攤著《武冊》，翻在陣法調度那一頁。
鄭大川那聲喊傳進診堂，他聽見了。
告示上的每一個字他也聽見了，街坊們罵小半個時辰的每一句議論他也聽見了。
他把書翻過一頁，手指在圖上來回劃拉，劃到某一個箭頭，停住了。
街坊們嘴裡那個開倉放糧的郭家，跟他在鹽田邊見過的郭家，怎麼也對不上。
他把書合上，又翻開，又合上。
鄭大川回頭看了他一眼，說你看不進去就別看了。
陳敢當沒理他，把書重新翻開，盯著同一頁看了很久，沒有翻動。
又過了幾日，另一個消息不知從誰嘴裡漏了出去。
先是茶樓裡的說書先生把鎮北關那段書翻出來重講了一遍，拍著醒木說當年守城三日的溫把總如今就在藥王街，蓮花詩會那首《河燈吟》也是他寫的。
聽客們一傳十十傳百，沒出兩天滿城都知道了——五皇子要親自登門犒賞那位溫公子。
街頭巷尾都在議論，但誰也不知道聖旨上到底寫了什麼。
唯一能確定的是那天無病堂門口一定熱鬨。
蘇淺月是在蘇文淵書房裡聽說這個消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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