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1章 揮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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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一早，溫天安出了蘇府。
他打算給蘇府眾人買些禮物。
他先去金鋪。
掌櫃的把一排金鐲子擺在櫃台上，他掃了一眼，指了那對分量最沉的。
足金的，素麵，什麼花紋都沒有。
他記得姚奶奶手腕上那隻銀鐲子，每次給他盛粥的時候，鐲子會碰到碗沿，叮的一聲。
掌櫃的拿紅綢裹了，他付了銀子。
紙筆鋪子剛卸了門板。
他挑了兩支紫貂毫，筆杆是湘妃竹。
一支給蘇正清，一支給蘇文淵。
蘇正清給他題過匾，蘇文淵給他設了武略科。
他不會說謝，拿筆抵。
琴行在城南，是王萬年的鋪子。
掌櫃看見他進門，直接把最貴的那架搬了出來。
他聽了一下音，音色很沉，不飄。
他想蘇清鳶的手指落在上頭的時候，應該剛好。
掌櫃報了價，又壓了三成，說是老爺交代過的。
他付了銀子。
白玉棋盤也是王萬年的鋪子。
棋子各歸黑白，黑曜石和羊脂玉落在棋盤上的聲音很輕，像蘇淺月落子時指尖那一下脆響。
掌櫃同樣壓了價。
溫天安把銀票折好，渾身上下就剩了八百兩，賞金被花沒了，還倒搭了詩會那一千兩裡的二百兩，銀票被溫天安塞進袖子裡，他抱著一堆盒子往回走。
回到蘇府，他先把紫貂毫分出去。
蘇文淵不在，去書院了。
他把其中一支交給老李頭，說等蘇院長回來轉交。
老李頭接過去，低頭看了看，說：“這是貂毛的。”
他進屋找了個托盤，打開櫃子翻出一個空筆盒，把筆放進去，蓋上盒蓋，端端正正擱在蘇文淵書案正中間。
另一支送到蘇正清書房。
老爺子正靠在椅背上翻一本舊書，看見那支紫貂毫，把書放下了。
他說：“天安啊，這太貴重了，不能收。”
溫天安說：“您老千萬不能推辭我，我把您給姚奶奶的定情信物，那顆千年茯苓都給吃了，給您買支筆算什麼。”
蘇正清愣了一下，然後哈哈大笑起來，笑了好一陣才收住，指著他說：“你這孩子，拿這個來堵我的嘴。”
他把筆掛上筆架，舊的那支洗了洗，擱在硯台旁邊。
姚奶奶坐在廊下剝蓮子。
溫天安走過去，把紅綢裹著的金鐲子遞給她。
她拆開紅綢，掂了掂分量，說：“昨天才剛得了賞賜，你這孩子花錢也太大手大腳了，年紀輕輕的不知道攢。”
一邊說一邊往手腕上套，套上去就不摘了，晃了晃手腕，說：“還挺好看。”
“您喜歡就好。”
“傻孩子，你就是送奶奶對鐵鐲子，奶奶也高興。”
銀鐲子碰在金鐲子邊上，叮叮當當的。
蘇清鳶和蘇淺月坐在東院那棵桂花樹下。
風一過，細碎的花瓣簌簌落下來，沾在蘇清鳶的袖口上，落在蘇淺月的棋盤邊。
蘇淺月拈著一顆白子，懸在半空，看見溫天安抱著兩個大盒子進來，眉眼一彎。
“溫公子來了。”
蘇清鳶坐在她對麵，麵前是一盤未收的殘局。
溫天安把古琴遞給蘇清鳶。
她沒有立刻接，先看了看琴，又看了看他，然後低下頭。
“你好像從不心疼錢。”
語氣很平，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溫天安說：“你試試音。”
她接過去，把麵前那盤殘局往蘇淺月那邊輕輕推了一下。
“你們下。”
然後起身坐到旁邊的石凳上，把琴架在膝上，手指勾了一下最粗的那根弦。
餘音穿過滿樹桂花，很久才散。
“很好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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