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石階上坐了很久。
南邊的山在夜色裡隻剩下層層疊疊的墨藍色輪廓。
驛館門口的燈籠叫風吹得一晃一晃，遠處礦窯的錘聲還悶沉沉地響著，一下一下，隔了好幾條街，被風送過來時已經鈍了，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一麵破了邊的鼓。
騾馬棚那邊隱約傳來騾子踏蹄子的聲音，偶爾打個響鼻，然後又安靜下去。
幾天前在山道上那塊石頭，他到現在還記得掌緣貼上去的瞬間——那股力道比他預估的沉得多。
脾臟磨出來的力氣和前三境攢下來的底子全押在那一托上了，扛是扛住了，但肺臟被牽動，兩滴淚毫無征兆地掉下來。
還沒進山，就在官道邊上動了一次手。
他把手攤開，又慢慢攥緊。
山裡等著他的不是石頭，是那些語言不通、見人就砍的蠻族潰兵。
每次動手都要拿眼淚來換，花錢解決的問題，就不要動刀。
找個向導，比自己拿地圖進去快——有些錢就該花。
老獵戶嘴裡打成一鍋粥的消息，到如今已經隔了一個多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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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今天在攤子上看到的東西——鱗片、符牌、鬼麵猴——全都在說同一件事：外圍的寨子空了，裡麵地母教的寨子也開始空了。
地母教不會無緣無故放棄世代守著的寨子，除非守不住了。
蠻族還在往深處擠，地母教還在往深處退，那些活著的溶洞還能守多久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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