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“鶯巢裡頭，都有什麼。”
大師兄的牙開始打顫。
他不知道為什麼會回答——那股涼意按著他的喉嚨，把話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。
“金窟……是賭場。孢館，賣藥的。酒窯，喝酒找女人的地方。血台，鬥獸的。軟玉窩，裡頭都是十幾歲的雛兒。雀籠，七八歲的娃娃。燕樓，拍賣會，每月一回。”
“誰管事。”
“鷹爺和燕婆……是兩口子，宗師修為。每個場子都有一個一流高手守著。”
“麵具什麼規矩。”
“鐵麵十兩，進金窟、孢館、酒窯。銀麵一百兩，加血台。金麵三百兩，加軟玉窩、燕樓。瓷麵什麼都進得去，到哪都有雅間。鶯巢裡頭明碼標價，出了鶯巢，黑市上翻著倍炒。”
溫天安問完了。
殺意又壓了一分。
大師兄的棍子從手裡滑落，棍頭磕在碎石上，彈了一下，滾到馬車底下。
他的眼球凸了出來。
血從鼻孔、嘴角、耳孔同時滲出來，在臉上彙成好幾道暗紅色的細流。
他往後退了一步，膝蓋彎撞在車轅上，整個人翻過去，仰麵砸在地上。
眼睛還睜著，瞳孔已經散了。
懷裡那張白瓷麵具被血浸透了邊角。
其餘三人幾乎同時斷了氣。
晨霧從山坳裡漫過來，蓋住了碎石路，蓋住了馬車，蓋住了四具歪歪扭扭的屍體。
山風從崖壁那邊吹過來，把地上散落的銀票吹得嘩嘩響。
溫天安走到大師兄麵前，彎腰從他懷裡掏出那張白瓷麵具。
瓷麵上沾了血，他拿大師兄的衣服擦乾淨。
翻到內側看了一眼——一個編號，刻得極淺。
收進懷裡。
走到馬車旁邊，把散落的銀票和現銀一並收進包袱。
蹲下來翻了翻四人身上。
翻出四份度牒，疊得整整齊齊，上頭蓋著越山府僧綱司的印。
他把度牒扔回了屍體上。
馬車裡的四千多兩，四人身上搜出來的七百多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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攏共四千七百多兩。
他把白瓷麵具掏出來，在晨光下看了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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