蓋上的枯草碎末拍了拍，站起來。
他站起來，瞧了瞧她的腳，又看了看石台上那半張沒編完的藤席。
他走過去把那幾根斷藤條撿起來，轉身走到一棵小樹前，抽刀砍了幾根新藤。
阿蜂坐在石頭上，看他把樹皮削成薄片，新舊藤條混在一起，在他手指間繞來穿去，漸漸編成個背架的模樣。
“溫大哥，我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“你走太慢。背著你走，能快半天。”
他把背架編好擱在地上，說上來。
阿蜂趴上去，背架離地，他抓著藤繩往前走。
她左腳裹著布條沒穿鞋，那隻赤腳懸在背架外頭，跟著他的步子一下一下輕輕晃蕩。
蜜罐在他衣襟上壓出個圓印子。
走了一段，阿蜂把蜜罐的封口揭開。
“你嘗一口。”
溫天安偏過頭，用手指蘸了一點，放進嘴裡。
“蜂山的蜜比百花山的甜。阿媽說的。她嫁過來之後每天都能吃。”
溫天安把手指上的蜜舔乾淨。
走了小半天，阿蜂忽然指著路邊一叢矮樹。
樹枝上掛著幾顆暗紅色的小果子，隻有指甲蓋大。
她說那是野梅子，能解渴。
溫天安停下來，她從他背上探出身子，伸長手夠了半天才摘到幾顆。
自己先嘗了一顆，嚼了兩下，臉立刻皺成一團。
她把蜜罐蓋子揭開，拿野梅子蘸了一點蜜，又放進嘴裡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嚼了兩下，眉頭還是皺了一下。
她把剩下幾顆野梅子擱在蜜罐蓋子上，把蓋子往他肩頭推了推。
“蘸蜜吃。能蓋住酸。”
溫天安蘸了一顆放進嘴裡。
酸味先上來，然後蜜的甜味從舌根漫開，把酸味裹住了。
他又蘸了一顆。
阿蜂自己也忍不住又蘸了一顆，含在嘴裡沒說話。
走了一陣，阿蜂忽然說起山女比試的事。
背經文，辨藥材，比跳舞。
而百花山的山女什麼都厲害，年年都是百花第一。
“那你就沒點擅長的。”
阿蜂把蜜罐蓋子轉了一圈。
“我隻有製毒是第一。”
溫天安蘸蜜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他低頭看了看指尖上那半透明的蜜，又偏過頭看了看背架上的阿蜂，手指懸在罐口上方，沒再往裡伸。
“……這罐蜜你沒動過手腳吧。”
阿蜂愣了一下，然後忽然明白過來。
她把臉偏過去，肩膀輕輕抖了一下。
“這是還溫大哥的錢，沒毒。”
溫天安看了她片刻，把手指伸進罐裡又蘸了一點，放進嘴裡。
甜味照舊。
他把蜜咽下去，繼續往前走。
“那你們不比武功麼。”
“我們跳的那個舞就是武功的架子，選上聖女之後教主才會親自教心法。”
過了一會兒，溫天安又問：“經文都考什麼。”
“什麼都考。地母經裡講地母怎麼創世，講山怎麼長出來，講人死後怎麼回大地。從頭背到尾，錯一句扣一分。我背得不好。不過地母經裡有一段，我背的最好。”
“哪一段。”
阿蜂把聲音放輕了，像在念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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