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9章 藤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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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蜂走在前麵。
她繞過塌了半邊的石牆，腳踩在碎石上，步子不快。
走到寨口那截斷牆旁邊時，她停了一下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石牆上那張燒焦的蜂巢還在，阿媽的石屋門還斜掛在門框上。
她把腳踝上的鈴鐺晃了一下，轉身繼續往前走。
溫天安跟在後麵，隔著幾步路。
走了一段，阿蜂忽然回過頭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。”
“溫天安。”
她念了一遍，把臉轉回去，繼續往前走。
“你呢，就叫阿蜂，沒有姓麼。”
“寨子裡的人，生在哪個山就姓哪個山。蜂山的人都姓蜂，我被選上山女，就沒有姓了，直接叫蜂。寨子裡的人叫我阿蜂，阿爸阿媽叫我蜂丫頭。你叫我阿蜂就行。”
她把路邊的碎石踢開一塊。
“翻過三座山就能瞧見聖山。第一座叫藤木山，第二座叫鹿鳴山，第三座叫百花山。阿媽從前說的，過了百花山有條采藥的小道，能繞到溶洞後頭去。”
溫天安問了一句：“你阿媽不是蜂山的麼，怎麼知道那麼遠的路。”
“她從小在百花山長大，采藥時把這些山都走遍了。嫁了阿爸搬到蜂山，這條路就成了她回娘家的道。小時候她還抱著我走，後來我選上山女，就不抱了。蠻族來之前那年春天她沒回去，說等秋天。秋天蠻族來得更多了。”
她沒有再說。
走了一陣，阿蜂又說選上之後搬進山洞，祭司教念經文、背傳說、認藥材。
寨子裡有人過世，祭司會帶她出去念悼詞。
每年有一次祭祀，各寨山女都要去聖山比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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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爸阿媽也能來山洞看我，每次都帶一罐蜜。
“蠻子來的時候，祭司把我往後山推。我沒找到阿爸阿媽…..但他們一定到聖山了，阿爸認得路，阿媽也認得。隻是他們肯定很擔心我。”
她把蜜罐抱緊了一點。
快到藤木山時，溫天安腳步慢下來。
他鋪開感知掃了一遍，寨子是空的，沒有氣機。
阿蜂跟在後麵，見他慢下來，也跟著放輕了步子。
“怎麼不走了。”
“寨子是空的。”
阿蜂走到他旁邊，往山下望了一眼。
寨門大敞著，沒有煙火，也沒有聲響。
石屋前頭散落著些砸爛的藤箱和踩碎的陶罐，地上有拖拽過的痕跡，但沒有屍首。
她看了一會兒，縮回來。
寨子中央的石台上擱著半筐乾蘑菇，已經長了黴。
地上歪著幾個藤筐，有個筐裡擱著半張沒編完的藤席，席子上的紋路隻編了一半。
阿蜂走過去，蹲下來把那半張藤席撿起來看了看。
席麵上有兩處編錯了紋路，拆過又重編，拆過的藤條上留著折痕。
她的手指在折痕上來回摸了兩遍。
“藤木山的人最會做這個。編錯了就拆，拆了再編。一張席子編好幾天。他們走的時候連這個都沒帶走。”
她把藤席擱回筐裡，站起來。
她的腳步漸漸沉了。
她比剛才落後了半步，每一步落地都比右腳輕。
溫天安在後頭瞧著，她肩膀是歪的。
他讓她坐下。
阿蜂脫了布鞋，左腳前掌磨出個大水泡，早踩破了。
他蹲下來，從包袱裡翻出傷藥和布條，把傷口清乾淨，敷了藥，拿布條纏緊。
阿蜂低頭瞧著他的手指在自己腳踝上繞。
“溫大哥，你還會這個。”
“當兵時學的。”
“你在哪當兵？”
“北邊。”
阿蜂眼睛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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