柱被教眾拆了，有人在銅柱的位置上提議立一尊地子的石像。
教眾們覺得這個主意好，七嘴八舌地討論石像該麵向哪個方向。
傍晚，溫天安在離開之前去了一趟酒窯。
青葉蹲在窯口外的空地上，麵前支著一口大鍋，正給圍攏的孩子們分晚飯。
是菜粥，熬得稠稠的，冒著蓬蓬的白汽。她挽著袖子，一勺一勺舀得仔細，額發被汗水潤濕了，貼在臉頰邊。
孩子們捧著自己的碗，有的急急就喝，被燙得直吸氣，有的則乖乖等著吹涼，眼睛亮晶晶地望著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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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天安沒過去，隻在不遠的一處柴垛後靜靜立著。
青葉分粥的間隙，抬手用手背蹭了下額角，又低聲對某個急著添飯的孩子說了句什麼，大概是“慢些，還有”。
溫天安看了一會兒，覺得可以走了。
正要轉身，也許是動作牽動了影子，也許是目光落得太久——青葉似有所覺，分粥的手微微一頓，抬起頭，朝他這個方向望過來。
柴垛這邊暗，人影溶在將夜未夜的暮色裡，隻剩下一個模糊的、挺拔的輪廓。
燈火和粥飯的熱氣在中間氤氳著，讓那影子更像水裡的倒影，看不真切。
青葉眯了眯眼。
那一瞬，她心裡莫名地動了一下。
這影子……這站著的模樣……
像誰呢？
粥鍋撲出一聲輕響，熱氣猛地一騰。旁邊有個孩子等急了，小聲喚了句“青葉姐”。
她倏然回神，再定睛看去，柴垛後空空蕩蕩，隻有漸濃的夜色流淌過去，方才那一眼，倒像是個錯覺了。
她怔了怔，隨即搖搖頭，對自己笑了笑。肯定是今天忙暈了，瞧什麼都恍惚。
於是重新低下頭，手裡的勺子穩穩落進鍋中，舀起滿滿一勺粥，聲音依舊溫和：“來了，別急，都有。”
鶯巢正門外，溫天安的馬車備好了。
車是偷偷備在這的，讓教眾知道溫天安此時出發，免不了全圍著馬車邊哭邊磕頭。
車廂裡堆滿了各種山貨，百年藥材放在一個個石盒裡，各種罐子用乾草塞緊了縫隙，鞣製好的獸皮疊得整整齊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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