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1章 歸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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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車從越山府往江陵走了十來天,出發時還是孟秋,快到江陵地界,已經是季秋了。
無病堂門口的長凳空著,門板卸了一半。還沒停穩,裡頭就傳出鄭大川的嗓門。
“老子當年在白原府的時候,一個人打跑過七八隻狼。”
李麥蹲在門檻上劈柴,斧頭擱在膝蓋上,聽得入神。“七八隻?”
“那天傍晚巡邏,走到營地最外頭的草窩子邊上,一回頭,七八雙綠眼珠子在暗處盯著我。最近的那隻離我不到十步。”
“那你怎麼打。”
“先打最近的。它撲過來,我一拳砸在它鼻梁上。鼻子是狼的軟肋,砸中了它整張臉都是麻的。那隻嗷一聲退了,後麵幾隻一看領頭的跑了,夾著尾巴全散了。”
“七八隻,一哄就全跑了?”
“狼這東西聰明。它們先派一隻探底,探路的被打慫了,剩下的就不敢上了。”
陳敢當走出來靠在長凳上剝花生,聽到這兒把花生殼往地上一扔。“大川哥,你在帳篷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講的。”
“怎麼不是這樣了?”
“你說就一隻。還瘸了條腿,跑起來一拐一拐的。今天怎麼變七八隻了。”
鄭大川拿抹布擦了擦櫃台,不說話了。
李麥還蹲在門檻上等著他往下講。
杜少穀從藥櫃後麵探出頭,手裡還攥著搗錘。
小蝶也從藥櫃後麵探出半個身子。
滿屋子人都在等他。
鄭大川看了看他們,把抹布往櫃台上一擱。
“那是個母狼。”
李麥歪著頭。
“母狼?”
“肚子裡還揣著好幾個。”
診堂裡安靜了一瞬後,杜少穀開口了。
“你這一拳可夠厲害的,把狼打跑了不算,還給打流產了。”
鄭大川轉過身去繼續拿抹布擦櫃台,擦了沒兩下,忽然停下來。
“頭兒走了快兩個月了,越山府有那麼遠嗎。”
陳敢當不剝花生了。
“來回一個多月。就算多待了幾天,也該回來了。大川哥,乾糧備好了沒?”
“昨天剛備的。頭兒再過兩天還不回來,咱倆就動身。”
李麥抬頭往街口看了一眼,斧頭差點從膝蓋上滾下去,趕緊撈住了,嘴張了一下,才喊出聲。
“師父!師父回來了!”
鄭大川把抹布往櫃台上一扔,大步往門口走,陳敢當從長凳上彈起來,杜少穀拍了拍衣襟,也往門口走,小蝶快步跟上了,在杜少穀身後站定。
溫天安跳下車。
陳敢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嘴已經咧開了。“頭兒,你這去的也太久了。在越山府怎麼待了快兩個月?”
“路遠,還忙了點別的。”
杜少穀走出來。
“老夫托你捎的藥材沒忙忘吧?”
“看車廂。”
杜少穀的目光已經越過溫天安,落在馬車上。
車廂裡堆得冒尖,石盒摞著石盒,陶罐挨著陶罐,獸皮卷了好幾捆。
他走過去,掀開車簾,隨手打開一個石盒。
“百年!”
他把石盒放下,又打開一個。
“這個也是百年!”
他接著開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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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個——不止百年!”
他的手頓住了。
低頭看著盒子裡的東西,看了好一會兒。
他把這盒也放下,沒有再去開下一盒,喉結上下滾了滾,才開口。
“你跟老夫說句實話。這些東西,是好道來的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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