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0章 山門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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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天安在窩棚區外的路上隨手搶了個鐵麵。
過程很短，短到不值得描述——一個在爛泥地裡蹲了半宿的瘦子，鐵麵揣在懷裡，還沒來得及戴。瘦子隻感覺到一陣風從臉側刮過去，再摸懷裡，空了。
溫天安把鐵麵扣在臉上，穿過窩棚區，又回到了鶯巢這扇鐵門前。
門口還是上次那個管事，看見一個戴鐵麵的人走過來，連眼皮都沒抬。
溫天安沒去別的地方，他直奔著燕樓去的。
燕樓頂層，兩團宗師氣機穩穩地待在閣樓裡。
他走到燕樓門口，兩個守門的打手看見他戴的是鐵麵，伸手攔住，剛要開口嗬斥，但瞳孔猛地放大，身體同時失去意識，軟倒在門柱旁邊。
溫天安沿著樓梯往上走。
每走一步，殺意就濃一分。
推開閣樓通往樓頂的木門，夜風灌進來。
鷹爺和燕婆已經轉過身在等他。
鷹爺身量不高，肩膀極寬，兩隻手垂在身側，手指上套著一對鐵爪。
燕婆站在他身側半步，乾瘦，後背微駝，頭發灰白，兩隻手攏在袖子裡。
鷹爺打量著眼前這個戴鐵麵的人。
鐵麵是最低等的麵具，連血台都進不去。
眼前這個人戴著鐵麵走到了他麵前，門口那兩個廢物連聲音都沒發出來就倒了。
他在鶯巢這麼多年，什麼事都見過，但眼前這個人他一時看不準。
看不準的人，按規矩先盤道。
“戴鐵麵走到這裡，你是頭一個。都走到這了，不報個家門？”
溫天安沒有接話。
“是哪招待不周？還是看上了哪個姑娘？你開口，人帶走，就當交個朋友。”
“我來收鶯巢。”
鷹爺的手指在鐵爪上停了一瞬。
收鶯巢，要地盤就是要命。
他轉頭看了燕婆一眼。
燕婆在旁邊一直沒有開口。她攏著袖子，目光從溫天安進門起就沒有離開過他的臉。她不像鷹爺那樣去掂量對方的身份來曆，她隻看一件事——這人身上沒有商量的餘地。
鷹爺接著開口了。
“收鶯巢，就是收我們夫妻倆的命。你是替誰。”
“替被你當成貨的人。”
鷹爺沉默了一瞬，然後歎了口氣。
“老夫還是想勸你一句，和氣生——”
“財”字還掛在舌尖上，燕婆已經從他身側消失了。
她從溫天安左側的死角無聲掠過，短刺從袖口滑出，直取咽喉。
短刺離溫天安咽喉還有三寸。
溫天安左肩微沉，腳下未動，左手從腰間反手繞出，手掌剛好搭在燕婆的手腕上，順著她刺出的力道往外一引。
短刺偏了方向，擦著他頸側滑過去，釘進身後的木柱。
整個過程，鷹爺的“財”字剛落地。
燕婆退了回去。
她盯著溫天安，開口時聲音沙啞低沉。
“當家的，路子怪，力被帶偏了。”
“一起上。”
鷹爺鐵爪張開，燕婆短刺從袖口再次滑出。
夫妻倆並肩壓上來，鷹爺正麵猛攻，鐵爪破空，每一爪都直取咽喉和麵門。
燕婆從死角遊走，短刺無聲無息刺向關節和穴位。
一明一暗，封死所有退路。
溫天安雙拳一前一後，左手虛握，右手攥拳。
燕婆穩住身形再次從側麵刺出，溫天安頭也不回，左手雲手反手繞出，搭上她的手腕往鷹爺的方向一引。
燕婆的短刺被帶偏，刺尖直直紮向鷹爺的鐵爪，鷹爺被迫收爪回防。
夫妻倆的合擊節奏被這一引徹底打亂。
鷹爺退了兩步，主動拉開了距離。
他盯著溫天安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，壓低聲音對著燕婆說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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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在拿我們練招。”
燕婆聽完，沉默了一個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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