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種是冰原裡凝出來的不化的冰，一種是火山裡噴出來不會變冷的石頭，還有一種是千年以上結出了樹心的老樹。”
王萬年聽著，沒有插話，手指在拂塵柄上輕輕敲著。等溫天安說完，他才開口：“這些東西，光聽來路就知道不是擺在鋪子裡賣的。”
“對。所以我想請你幫個忙。”溫天安說，“以你搜羅奇珍的名義，放出消息去，就說收這幾類東西。不限產地、不限形態，隻要東西對路，每一樣十萬兩銀子買下。不用提我的名，用你的名頭就成。”
王萬年聽完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放下，靠在椅背上，看著溫天安：“你這是要我把網撒遍天下啊。”
“撒得越廣越好。”溫天安說，“哪怕十條消息裡九條是假的，隻要有一條是真的，這網就沒白撒。”
王萬年點了點頭，大手一揮：“你放心，真有消息，哪還用你出錢？我來買。”
溫天安搖了搖頭：“不用。”
“跟我還客氣？”
“不是客氣。”溫天安說，“該多少就多少。”
王萬年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再爭，隻是笑著搖了搖頭：“行，依你。”
他說完，衝溫天安眨了眨眼。溫天安沒多說，走到桌前拿起筆，蘸了墨，落筆寫了兩首。
王萬年站在旁邊看著，嘴裡跟著默念，念完之後把詩稿小心折好塞進袖子裡，拍了拍，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。
溫天安放下筆，暗自思忖——這幾樣東西指向性太強，以自己的名頭去收購，難免惹人注意。而王萬年早年一直在搜羅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，用他的名頭去辦這件事，不會引人多想。這步棋隻是閒棋，能撈到東西最好，撈不到也不虧。但該做的事情，總要一件一件去做。
“溫公子，有回音我第一時間告訴你。”
溫天安點了點頭，起身告辭。
第二天一早，溫天安去了無病堂。
杜少穀正坐在診桌後麵給人看診，一個老太太伸著手腕讓他把脈。他眯著眼撚著胡子，嘴裡念叨著“肝火旺、脾胃虛”，一抬頭看見溫天安進來，衝他努了努嘴，示意他先坐。
溫天安在旁邊等了一會兒。等杜少穀開了方子打發走老太太，才在診桌對麵坐下。
“老杜，我上回帶回來的那車貨裡，有沒有什麼美容養顏的東西？”
杜少穀剛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聞言放下茶碗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：“你身邊那幾個姑娘，個個長得跟天仙似的，還用美容養顏？”
“送長輩。”
杜少穀“哦”了一聲，沒再追問，起身走到櫃台後麵，弓著腰在櫃子裡翻找。他一邊扒拉一邊念叨：“靈芝……這個不行，太補了……黃精……嗯，這個倒是養顏的，但品相一般……鐵皮石斛……這個不錯。咦，我記得火山邊上好像也產這個……”
溫天安聽到“火山”兩個字，開口打斷他：“就它了。”
杜少穀回過頭，手裡正拎著一隻木盒，愣了一下：“這個？鐵皮石斛。你確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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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天安點了點頭。
杜少穀把木盒擱在診桌上，打開蓋子看了看，遞了過去。溫天安拿起木盒，蓋上蓋子，轉身走了。
當天上午，溫天安拎著那盒鐵皮石斛去了顧府。
這是他頭一回專程登門拜訪沈淩萱。之前他來顧府，一次是送回顧振山的令牌，一次是給顧宛靈送圍脖，都是到了就走，不曾單獨拜會過這位遺孀。
下人通報之後，領著他穿過回廊，到了偏廳門口。
沈淩萱正坐在窗邊，手裡拿著一卷書。聽見腳步聲，她抬起頭來，目光落在溫天安臉上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然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“稀客。”她說，“你頭一回來我這兒坐。”
溫天安行了禮，把鐵皮石斛擱在茶桌上。沈淩萱看了一眼那盒石斛，伸手拿起來打開蓋子，看了看，又合上，遞給身邊的丫鬟，這才開口：“你有心了。”
她親手給他倒了杯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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