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蜷了蜷，隨即像被暖意烘軟了似的，一點點鬆開，反過來扣住了他的指縫。
力道很輕，卻很穩。
兩個人站在山頂，十指相扣。
雨沒有停。
二人也沒有說要走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雨聲漸漸小了。
從密匝匝的轟鳴，變成淅淅瀝瀝的輕響，再到隻剩炁罩邊緣掛著的水珠，一滴一滴，砸在腳下的青草葉上，發出極輕的嗒聲。
蘇清鳶低著頭，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在草地上投下的疊影。
等她再抬眼時，雲層已經裂了一道縫。
一線金紅的光從縫裡漏下來，正正落在她的發頂。那光很軟，帶著雨後的潮氣，順著她的發梢往下滑，漫過肩頭，淌過裙擺，把一身濕透的月白衫子，慢慢染成了暖融融的蜜色。
她睫毛上沾著的雨珠被光打透，眨眼時滿眼都是細碎的金芒。
濕發垂在頰邊，發梢墜著的水珠被光打透，像綴了滿頭細碎的金粟。
炁罩邊緣還垂著最後幾縷雨絲，被夕陽斜斜一照，像半幅透明的流蘇，在風裡輕輕晃。
溫天安看著她。
他本來該收了炁罩的。
雨已經停了，先天之炁收放隻在一念間，但他沒動。
蘇清鳶低頭扯了扯濕透的衣角，看著布料上浮動的金光，忽然覺得他們像是兩個從冷水裡撈出來的人，被太陽烘得渾身發暖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抬起頭，看著前方的山路。
“溫天安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們回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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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
兩個人沿著山路往下走。
二人一路上說了很多，想到哪裡說到哪裡。
蘇清鳶說她小時候爬到樹上不敢下來，說她第一次去書院的時候迷路了。
說到她母親時，她想把那段童謠哼給溫天安聽一聽。
她試著哼那個調子，唇瓣動了動，卻沒發出完整的音。
明明記得桂花的甜香，記得母親領口的皂角味，記得陽光落在眼皮上的暖，可那串軟乎乎的調子，就像被雨水衝散了似的，怎麼都湊不起來。
她愣了愣，沒再試，轉頭接著說她父親教她寫字的事。
她說著說著，忽然安靜了一會兒。
“溫天安。”
“嗯。”
“蓮花詩會放河燈那晚，你許了什麼願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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