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1章 入冬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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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病堂後院牆角的樹葉子落了大半。
風一吹就打著旋飄下來，落在青磚地上，踩上去脆響。
李麥的五禽戲串起來走完了五套。
收勢的時候，他忽然感覺到丹田裡有一絲極細微的氣流在轉，像一根頭發絲被風吹起來。
他愣了一下，看向溫天安。
溫天安坐在紫檀椅上，點了點頭。
“入門了，現在是三流下了。”
從無到有，李麥花了十來天。
鄭大川從後院那頭走過來，瞧了李麥一眼，嘴裡嘟囔了一句：“有內力了？”
李麥嗯了一聲。
鄭大川扭頭衝陳敢當喊：“哎，這小子十來天就練出來了。”
陳敢當收勢站直，擦了擦額頭的汗，隨口接了一句：“十來天……想起來咱們那會兒，栓子可是看一眼就會了。”
鄭大川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“栓子那小子練功跟喝水似的，頭兒給他喝啥他都接得住。”
陳敢當也笑了，沒再說什麼。
鄭大川拍了拍李麥的肩膀：“還行，接著練吧。”
李麥低下頭，繼續練下一套。
他不明白“栓子”是誰，但他聽出來那是一個天賦極高的人。
蕭玄每隔幾天來一次。
進門先找溫天安問兵法，火攻、地形、斥候，每次換一個題目。
問完了就去找李麥。
李麥蹲在地上拿樹枝畫藥材配伍的格子。
蕭玄蹲下來看了一會兒，拿過樹枝也畫了一個。
兩個人你一格我一格把地上畫滿了歪歪扭扭的方塊。
李麥說你畫錯了，蕭玄說沒錯。
李麥指著自己的格子說這個才是對的。
蕭玄盯著看了一會兒，把樹枝還給李麥。
他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，低頭看了一眼滿地的格子，說了一句“明天別擦”。
李麥說“不擦留著乾嘛”。
蕭玄沒回答，走了。
李麥用腳蹭掉了幾條線，去劈柴了。
顧宛靈也來。
她來的理由很正當——練功受了跌打損傷，找杜少穀看病。
第一次來，杜少穀把了脈，說“顧小姐，脈象平穩，沒什麼毛病”。
她說“那就是內傷”。
杜少穀看了她一眼，沒拆穿，開了一貼祛瘀活血的方子。
她拿著方子沒去抓藥，直接去了後院。
溫天安在院子裡，她站在廊下，說“陪我練練”。
溫天安從牆邊折了一根樹枝扔給她。
她接過來，看了一眼，起手就刺。
打了幾合，溫天安用樹枝點中她的手腕，她收劍。
樹枝往地上一插，轉身就走。
走到院門口，停了一下，沒回頭。
“樹枝太細了。”
說完走了。
第二次來，杜少穀連脈都沒把，直接說“方子還照上次那個”。
她說了聲“嗯”，去了後院。
她走進後院，看見牆邊靠著一根樹枝——比她上次抱怨的那根粗了不止一圈，筆直，光滑，像是被人用心挑過的。
她彎腰撿起來，握了握，沒說話，起手就刺。
粗的果然順手，力道足，劈下去的時候能帶風。
但她還是輸了。
溫天安用他那根細的點了她的手腕。
她把粗樹枝放回牆邊，輕輕擱下。
轉身就走，走到院門口時，停了一下，像是想說什麼。
第三次來，杜少穀朝後院的方向努了努嘴，她沒看他，直接走了進去。
她從袖子裡抽出一根樹枝，比她上次用的那根細一些。
“給你用的。”
溫天安看了一眼——木紋順直，沒有疤節，握柄處被她用指甲掐了幾個淺淺的印子，大概是試過手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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