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6章 巧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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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十一，天還沒亮，溫天安懸空了。
因為他睡著時翻了個身，是趴著睡的。
已經熬了三天。
能用的辦法都試了——手動沒用，念咒沒用，衝涼沒用，老杜的藥還沒配出來。
他坐在床沿，把剩下的選項篩了一遍。
體力消耗，極致的體力消耗，把身體累到動不了，那股火興許能壓住。
他出了屋子。
從上午打到下午。
身上衣裳濕透了，貼在背上，風一吹又乾了。兩條胳膊酸得抬不起來，腿也在抖，但有用——累到極致，那股火就燒不起來。
頂多硬著，硬著比燒著好受。
剛收了拳架，聽見馬蹄聲。
他站在空地上，看著那匹栗色小馬從山路那頭拐出來。
顧宛靈。
她怎麼來了？
溫天安低頭看了看自己——褲子前麵頂得老高，衣裳濕透了貼在身上，整個人狼狽得不成樣子。
他轉過身，快步往屋後走，走了幾步又停下來。心裡想著算了，要是自己不見她，她大概會直接把自己堵在屋子裡，情況隻會更糟糕。
他站在屋角，把衣擺往下扯了扯，遮住褲襠，轉回來。
顧宛靈翻身下馬，彎腰在路邊折了兩根樹枝，
一根自己拿著，一根遞給他。
“聽說你搬過來了。”她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壓著一點弧度，“試試。”
“今天不練了。”
顧宛靈的手停在半空，樹枝還舉著，但她的嘴角慢慢放平。
“你怎麼了。”
“沒怎麼。你回去吧。”
“我騎馬跑這麼遠過來，你就這麼讓我回去？”她把樹枝往他麵前又遞了遞，“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出什麼事了。”
溫天安沉默了，他不想接。
但他知道跟她耗下去，比打一招更危險。
他伸手把樹枝接過來，手腕一沉，腹下的火就竄上來，底下又硬了幾分。
他握緊樹枝，擺了個起手式。
顧宛靈也舉起她的樹枝，擺了起手式——手腕壓得太平，肩沒沉夠。
以前陪她練劍的時候，他用樹枝輕輕點她的手背，說這裡不對。
今天不行。
她在這裡多站一息，自己腹下的火就往上竄一寸。他得讓她趕緊走。
他起勢，樹枝斜斜遞出——太極勁，柔的，意在沾上她樹枝的瞬間把力道卸掉，讓她的樹枝脫手。
但勁一送出去就不對了。
柔勁走到半路被火氣一衝，變成了剛勁。
樹枝在空中走出一條筆直的線，帶著風聲劈下去——“啪”的一聲脆響，顧宛靈手裡的樹枝被震飛出去，彈在山石上，裂成兩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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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。
一股勁風從中炸開，卷起地上的枯葉和碎石，撲麵打向顧宛靈。
她被那股風衝得後退兩步，衣襟被掀開，領口歪到肩頭，露出一截鎖骨和半邊裡衣的邊。鬢發散了大半，幾縷頭發黏在嘴角。
她站在那裡，被風吹得發懵。
溫天安握著樹枝，站在原地。他看見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——領口敞著，衣襟散著，頭發糊了一臉。
顧宛靈抬起頭來，眼眶已經紅了。
“你……”
她吸了一口氣，把嘴唇抿了一下，再開口時聲音穩了一些：
“你連一招都不願意陪我練。”
尾音還是有一點抖。
他看見她抿住嘴，不讓下一句抖出來。
然後她低頭把衣襟扯回來，手指哆嗦著係領口的帶子——係了兩下沒係上，第三下才係住。
顧宛靈翻身上馬，頭也不回地往山下跑。
溫天安回了屋子，後來那幾天，他再沒見過那匹栗色小馬。
蘇淺月拎著食盒往武略科走。
她剛從山腳的馬車上下來，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山上壓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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