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身子壓在別人下麵的，手裡還攥著半塊乾糧的，光著一隻腳的，穿著兩隻不一樣鞋的。
數到第十的時候，數不下去了。
太多了。
腳底下全是。
血，鞋，筷子，頭發，手，包袱，屍體，一層疊著一層。
他眨了眨眼，忘了數到哪了。
重新數。
一。
二。
三。
數著數著，想起自己賣炊餅的時候也是這樣數。
一籠十個，兩籠二十個。
賣完了數錢，一文兩文三文。
王二笑了一下，笑得沒聲。
繼續數，繼續走。
數到記不清的時候，他拐進了一條巷子。巷子窄，兩側屋簷幾乎挨著，光線一下子暗下來。外麵的聲音隔了一堵牆，變得發悶。
他走了幾步，停下了。
牆角縮著一個人。
那個年輕媳婦。她背靠著牆，兩條腿蜷在胸前，懷裡抱著那個娃。娃的臉半邊塌陷，一隻眼球掛在臉頰上，乾涸的血糊了滿頭。她低著頭，下巴擱在娃的頭頂上，嘴唇貼在娃的小臂上，正在啃。
牙齒切入皮肉的聲響在窄巷裡格外清晰。她撕下一小塊肉，含在嘴裡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。
咽完又咬了一口。這次是肩膀。她偏著頭，嘴角沾著血，嚼得很慢。嚼著嚼著，眼淚淌下來，滴在娃的胸口上。
她把娃抱起來，摟在懷裡，輕輕晃。
“乖，不怕。媽在這兒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是怕吵醒誰。
“媽再生你一次。這次媽把你生在個好人家，不讓你遭這個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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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……你好看定一媽次這……了好就次一你生再媽……次一你生再媽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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