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1章 請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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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江急報入皇極殿的那一刻，滿朝文武終於後知後覺——那群流竄劫掠的蠻子，竟在章江落地立國了。
金穹自立為王，定國號為金。
消息傳遍大殿，滿朝文武無不為之震動。
與急報一同抵達的，還有一則更凶險的軍情：金穹晝夜集結兵馬、驅役流民，麾下前鋒已然兵鋒直指江陵。
自石門關、南屏府，再到如今的章江，一座雄關、兩座大府儘數陷落，前後不過數十日光景。
蠻子早已不再是劫掠即走的流寇。
他們要割據一方、紮根立足，兵鋒已然步步逼近下一座城池。
殿裡炭盆燒得正旺，沒人覺得暖。
而在此之前，朝堂上已經翻過一輪天。
石門關剛破，蠻子用的是大周製式軍械。
言官咬死了這條線，兵部尚書段逸飛當廷被彈劾，跪在金磚上認了失察之罪。
永寧帝讓他戴罪辦差。
不久南屏府降了，知府開城門投了蠻子，滿城守軍沒放一箭。
隨急報一同送到京城的還有一本賬冊，蠻子射上宛寧城頭，信使帶回來的。
賬冊上寫得清清楚楚：郭家走私軍械，每一筆都對得上。
消息傳回京城，朝堂上正在爭吵的一個禦史忽然閉了嘴。
殿裡安靜了一瞬。
所有人都在等皇帝的反應。
永寧帝在禦書房坐了一整夜。
次日，兩道旨意從宮中發出，朝野震動。
第一道：太子圈禁東宮，禁軍把守，無旨不得出入。
第二道：吏部尚書高綸，因南屏知府開門投降的用人失察之責，罷官回府聽勘，吏部事務暫由左侍郎代理。
當天午後，皇後主動交出璽印，自請退居深宮，幽居思過。
沒有哭鬨，沒有喊冤，隻留下一句：“郭家的罪由郭家的人來擔，與太子無關。”
永寧帝默許了。
追責到此為止，皇帝的意思很明白。
沒有人敢再往上查，包括二皇子蕭衍也在追責上收了手。
聖意已明，再查便是逆旨犯上。
二皇子的精力轉向了另一件事——阻止開戰。
而三皇子蕭烈，這段日子裡一直待在營裡，把南線的兵力部署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這一仗，隻有他能打。
永寧帝坐在龍椅上，麵前攤著三張急報。
臉色平靜。
“石門關破時，你們說蠻子不過烏合之眾。南屏府降時，你們歸咎守臣無能。如今章江陷落，蠻子建國立朝，金穹兵鋒直指江陵。朕問列位——此戰，當打，或當和？”
短暫的沉默。
二皇子黨的兩名禦史先後出班。
第一名禦史開口了。
“陛下，金穹在章江稱王。但他稱的是王，不是帝。稱帝，是視大周為無物，要奪江山。稱王，說到底還是藩屬的意思。金穹給自己留了餘地，就是給朝廷留了餘地。打，餘地就沒了。談，餘地還在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速放得更緩。
“再說用兵。此番若戰，勢必要遠調各州府糧草人丁，千裡赴援，難以令眾人信服。往年北梁作亂，南邊承擔無數軍需，積怨已久。眼下戰火限於南疆，北方州府遠離敵鋒，又怎會心甘情願調動物力馳援千裡之外的南疆？”
殿裡安靜了一瞬。
蕭衍站在隊列中，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永寧帝的臉。
第二名禦史緊跟著出班。
“陛下，金穹稱王不稱帝，這是其一。其二，朝廷下令州府執行，聽起來天經地義。但朝廷讓州府征糧，州府就攤派到縣裡，縣裡再攤派到村裡，一層一層往下壓，最後壓在老百姓頭上。這些年天災人禍不斷，老百姓的負擔早就到了極限。再壓，壓不住了。壓不住會怎樣，臣不敢想。”
這時，隊列中站出一個戶部老臣，須發皆白。
“陛下，老臣供職戶部一輩子，親曆數次大戰。戰事預估用度寫在冊子上一目了然，可真正耗出去的銀兩，往往要翻上一倍。冬日千裡饋糧，一石糧食運抵營中，能剩下六鬥已屬不易，餘下儘數耗在路途。民夫、牲口、車船草料，處處皆是開銷。老臣不通兵事，隻懂銀錢賬目——眼下這筆軍費，國庫實在難以支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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