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出了。”永信道，“她親妹妹在江陵，外甥女也在。蠻子要圍城，她這做姐姐做姨母的，不會看著她們陪江陵賭命。”
“這位沈掌門，到底什麼脾氣？”
永信臉上的笑淡了，像在回憶什麼，過了一會才開口：“這沈施主，沒成過親，沒收過徒。顧宛靈那丫頭，她是當女兒養，又當徒弟教，護短的很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不過你也別指望她幫你守城。她不喜歡朝廷，不會管這檔子事。她來，隻為接人。”
說到這，永信突然樂了，拍著門框笑：
“我說溫將軍，你跟她外甥女走得近，還跟蘇家那對姐妹住一個院子。等她進了城，看見你身邊鶯鶯燕燕的……你自求多福吧，阿彌陀佛。”
溫天安沒接話。
永信擺擺手，推門下樓。木梯吱呀響了半天，腳步聲都快到一樓了，突然又停住，聲音從樓下飄上來。
“對了！她那柄劍，叫‘孤鴻’！”
木梯又吱呀響了幾聲，又停了。
“還有個事忘了說！”
溫天安抬眼。
“她練劍四十三年，從來沒輸過！”
腳步聲這才徹底遠去，沒了動靜。
溫天安仍站在窗前。
窗外夜色濃稠，城外有蠻子流民臨近，城裡也快站滿舊人新事。
今晚這些話，一句都輕不得。
沒多久，樓梯又響了起來。
陳敢當探進半個腦袋：“頭兒，梁知府來了，在樓下等著呢。”
溫天安沒動，還站在窗前。
陳敢當又問：“頭兒？”
溫天安收回目光，往外走。路過桌邊時頓了一下，伸手又把那扇推嚴了的窗戶緊了一下———仿佛怕什麼東西從窗外鑽進來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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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溫天安踩著樓梯下來時，梁知府已經坐在前堂了。
他坐得不緊，像是常來抓藥的老主顧，隻是眉心壓著東西。兩人之間隻隔一張舊木桌，桌麵上鋪著碾了一半的藥材。
聽見腳步聲，他抬起頭。
“溫將軍，深夜打擾，莫怪。有幾句話，想當麵跟你說。”
溫天安在他對麵坐下。
梁知府先說起盤查的事。
“這幾日城門盤查，辛苦你了。”他的語氣平實，不帶官腔，“本府每日都問，城裡如何？北門如何？回來的人都說，溫將軍坐鎮，關口安穩。你往那兒一坐，比幾隊兵都管用。”
溫天安道：“梁大人過譽了，分內之事。”
梁知府點點頭，未再多言。
“本府今夜來，一是道謝。二來，有個消息，得當麵告訴你。”
溫天安一言不發，等他往下說。
“京城今日午後來了急報。”梁知府從袖中取出一封折子，展開，卻不遞過去，隻就著那幾頁紙說，“三皇子蕭烈，已受封征蠻大將軍，節製南線諸軍，率大軍南下，往江陵來了。”
溫天安的目光在折子上停了一瞬。
梁知府合上折子，放在桌上，手指輕輕壓住一角。
“這是天大的好消息。江陵有了後援，民心能穩下一大半。”他話鋒一轉，語氣自然地沉下去，“隻是本府私下算了算，冬月行軍，糧草、民夫、紮營，樣樣都拖。等大軍踏進江陵府界，最快也要兩個月。”
他收了聲，像把一道算好的賬擺在溫天安麵前。
“兩個月，但蠻子等不了那麼久。”
溫天安說：“是等不了。”
梁知府笑了一下，像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被人接住了。
“所以本府今夜來，不是隻報軍情。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。”
他往前坐了半寸，聲音沉下來，但仍然不急不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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