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5章 沸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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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知府的馬車在蘇府側門接上溫天安，折向西城巷子，撈起陳敢當和鄭大川，馬不停蹄趕往江陵衛。
馬車到衛所門口時，天剛亮透。晨霧還沒散儘，校場上的沙土吸飽了露水，踩上去無聲無息。牆角一排拴馬樁的木紋裡結了一層薄薄的霜，太陽出來了也沒化儘。
顧鎮川正從校場下來，見梁知府和溫天安一起來了，身後還跟著陳敢當和鄭大川，大步迎上前。梁知府沒等他開口，直接說：“顧將軍，城防調度，從今日起由溫將軍總領。江陵衛上下，聽他的。”
顧鎮川看向溫天安，溫天安點頭。
顧鎮川“嗬”了一聲，一巴掌掄在溫天安肩上，力道大得像拍一麵鼓：“溫兄弟！你掌總，這城有靠了！”話音未落他已轉身，吼聲炸開：“集合——！全營校場列隊！”
號聲短促如刀割。
各營老兵從營房裡往外湧，把總、千戶夾在其中，有人邊跑邊係腰帶，鐵盔歪扣在頭上，咣當咣當地顛。
兩千五百江陵兵，連同各級軍官，片刻間站滿校場。
顧鎮川上前一步，抬手一指溫天安，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：“都聽清楚。從今日起，江陵城防調度由溫將軍總領。溫將軍站在這兒，你們就跟著他守城。”說完退到一側，把整個校場讓了出來。
溫天安走到隊前。
兩千五百人，鴉雀無聲，連旗都垂著不動。
“章江府怎麼沒的，你們都聽過。我不多說了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那一下很短，但校場上每個人都覺得他頓了很久。
“我今天說的，不是給你們壯膽。從今天起，你們和這座城，沒有第二條路走。”
“今天我把話撂在這裡——江陵城，不會變成第二個章江府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我這裡的規矩，三條。”
“第一條。臨陣脫逃者，斬。聞鼓不進者，斬。私開城門者——我殺你全家。你老婆，你孩子，你爹，你娘。我說到做到。”
“第二條。城下有百姓的時候，我沒開口，誰敢放箭，我剁他的手。我開了口，誰不放箭——我也剁他的手。”
“第三條。城下那些人，不是你們殺的。是我溫天安下的令。將來到了閻王爺跟前，你們就說：是江陵那個姓溫的叫你們乾的。要償命，算我的。你們的刀隻管往前砍，你們的箭隻管往下放。天塌下來——我頂著。”
他目光從左到右，剮過全場。
校場上沒有一絲聲音。兩千五百雙眼睛盯著他，沒人眨眼。
“我問你們——你們是想讓江陵變成下一個章江府，讓你們的妻兒老小被蠻子當牛羊一樣驅趕？還是想站在這城牆上，讓蠻子知道——這座城裡的人，還沒學會當畜生。”
他猛地拔高聲音，那聲音像刀子劈開空氣：
“你們告訴我——你們是什麼？”
兩千五百人齊聲怒吼，震得校場上的旗呼地一下揚起來：
“人——！”
“蠻子來了，怎麼辦？”
“乾他娘的—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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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！把總以上，中軍帳議事！其餘人，各歸各位！”
溫天安轉身下台。身後吼聲如雷，久久不散。
中軍帳裡掛著城防圖，羊皮紙泛黃，墨線粗重。把總、千戶們魚貫而入，陳敢當和鄭大川跟在末尾。顧鎮川站在圖側，把竹竿遞給溫天安。
溫天安接過，竹尖點在南門上，篤的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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