標了，櫃裡有什麼？”寧照夜劍鋒隨之轉向。
“有東西能認它胸口那張紙，再白下去，認出來也隻剩灰。”
“說清哪些能轉走。” “一本賬，櫃封不解，賬拿不出。”謝無咎沒提遺書，也沒提另外六個名字，“殘頁先別動，它現在隻盯櫃。”
無臉者跨過矮凳，丟開鐵證匣直撲雙封櫃；白痕隨它靠近，木紋一根根褪去，像賬房拿刀刮掉舊賬。
寧照夜追問開櫃時限，謝無咎隻報：“三息，你那半枚封先斷，我的隨後斷。” “隻取能轉走的，私賬不過我手，櫃封事後重記。”寧照夜把劍尾移向封條。謝無咎看了一眼左腕：“押封呢？”
“不解，你還在押，我隻開眼前這道轉證口。”
寧照夜劍鋒仍橫在無臉者胸前，劍尾貼上櫃門左側封條，向外一削，巡命一方的半枚封印齊根裂開。右側還壓著謝無咎的私印，左腕押封也沒鬆，口子隻夠轉證。 “巡命半封已斷，第一息。”無臉者胸前響過一聲，左膝先向櫃門壓來，寧照夜沒有照謝無咎方才試過的三處去截，劍尖挑起矮凳撞向它腰側；凳腿被一掌按碎，那半步卻慢了，她隨即補進空處，獨自把它卡在距櫃兩尺的位置。
“第二息，斷你的封。”謝無咎咬住自己那半枚封條扯斷，右手拉開櫃門，抽出私賬夾在肋下；後方薄紙隨書脊滑出半角，他掌根一壓，把遺書扣進賬頁內側。 “第三息，取完。”
寧照夜劍尖一擺，壓得無臉者退開櫃前。謝無咎抱賬繞過停屍台，退到台後才把櫃門踢回去。斷開的兩半封條垂在櫃上，權限已經開過，拘押卻原封未動；他左腕仍青，私賬也隻在他手裡多待了片刻，寧照夜的餘光始終壓著封皮。
“賬放台上，手別離封皮。”
“紙先離它遠點，你要查賬，等它退門以後。”謝無咎沒照辦。寧照夜劍鋒不動：“我沒許你帶走。”
“我也沒往門外帶。” 謝無咎把私賬橫放在停屍台另一頭，自己擋在賬與無臉者之間。遺書貼著封皮內麵，隻要掌根鬆開，那張薄紙便會露出來；寧照夜沒來奪，劍尖輕轉，截住無臉者第二次撲櫃的路，另一隻手把斷掉的巡命半封收進袖中。
“臨時開櫃記在我名下，賬仍屬現場證物；你隻管按住，別翻。”她收好斷封。謝無咎盯著褪白的櫃板：“它把字抹乾淨，你連空賬都未必封得住。”
“那就別叫它碰著。”
無臉者衣襟間的紙聲驟然密起，節奏詭譎錯落。一聲短促脆裂，兩聲錯落長短相疊，餘下細碎聲響儘數悶擠在寬大袍袖之中，層層疊疊，亂而有序。
伴著詭異紙響，它肩、腰、雙膝錯位卸力，軀體詭異扭曲，硬生生擠過貼身劍側，五指疾探，直撲地上私賬殘頁。
“它換得更快了。”寧照夜眸光微沉，沉凝出聲，手中長劍穩穩下壓，牢牢護住銅盆中的封皮殘頁，穩住岌岌可危的防線，“你還能聽出先後？”
身側謝無咎語氣冷冽乾脆，不帶半分遲疑，應聲作答：“現在隻能聽見一團。先保賬角。”
掌根下的遺書開始發熱，背麵頂出細小硬痕。謝無咎借封皮遮住寧照夜的視線，拇指伸進夾層翻過薄紙。
紙背浮出一行暗紅小字：聽命隻借七息，別應第八聲。
遺書隨即鼓起七層細紋，遠近不一地偏向無臉者胸前；衣襟每響一下，便有一層命紋貼近指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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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無咎聽不到詞，隻聽見紙邊碰撞與交接，也不知七息會收走什麼。
無臉者五指擦過賬冊外沿，墨跡開始變淡；寧照夜一劍切進它與停屍台之間壓住手腕，失去的墨卻沒回來。
“賬角失墨，還能不能轉走？”
“來不及了，你壓手，我找空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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