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拖鐵匣，它必定轉身。”寧照夜接住他的報點：“你拖，我守門與賬，匣過封線前喊我。”
第四息，最短那道紙響落在前胸，下一道要隔半拍才接，謝無咎立刻報點：“現在，匣從台下出，半拍後換令。” 謝無咎沒碰無臉者，驗屍鉤貼地甩向停屍台下，鉤尖咬住鐵證匣的提環，他借腰勁往後一扯，匣子擦著地磚滑出。無臉者原本壓向私賬的手立刻轉向鐵匣，胸前兩道紙聲相撞，上身還朝停屍台傾，腳卻已經追去牆邊。
“空拍到了，封匣，不追人。” 寧照夜沒有跟著鐵匣移動，腳下守門，劍尖也沒離開無臉者胸前，隻在匣子滑過封線前用劍尾拍下一道窄符。鐵匣撞進牆角，殘頁多了一重封，雙方仍隻守各自的位置。
“匣封住了，拉回來。”寧照夜話音剛落，謝無咎已經回扯鉤繩：“不回原處，隻騙它抓空。” 無臉者轉身撲向牆角，謝無咎把鉤繩在腕上繞了一圈，發力回扯，鐵證匣撞回半尺，正好越過它落下的五指。匣底那道窄符擦亮，白得發灰的封麵被壓回原色；第四息終了，殘頁未失，私賬仍在台上。
第五息，拖得最長的紙聲從衣襟深處起頭，謝無咎迎聲報點：“長聲起了，我撞開衣襟，你看暗紋往哪兒牽。”寧照夜隻劃自己的邊界：“你報關節，門線由我斷。” 謝無咎迎著那道聲跨出一步。他沒有修為可撞開這具空架子，隻把驗屍鉤的彎背貼進衣領，借無臉者撲匣的去勢向外一挑。粗布裂開兩指寬，胸前疊壓的白紙露出大半，暗紋輪番閃動，疊得看不清數；落進他耳中卻分得清交接節拍，所有細紋都朝門框延伸。
“左膝。” 無臉者左膝先折，身體驟低，手掌從下方掏向謝無咎肋下。謝無咎早在紙響起頭時收腹側身，掌緣仍擦過他的衣裳，鉤柄險些脫手；寧照夜橫劍下壓，劍脊正落在那條腿的前路。
“膝壓住了，下一處？”寧照夜橫劍不動。謝無咎隻報：“換令，斬門線；先封屋裡這一頭，等線顯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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寧照夜沒有立刻出劍，左手連出兩符，一道壓在門板中央，一道貼住銀線斷口，封住屋內這一頭；劍鋒隨後轉向門縫，刃上積著的銀光收攏成細窄一線。她已經看見該落劍的位置，哪一拍出手仍由她自己定。 “門內封好，你隻管逼它換令。”寧照夜貼完雙符，謝無咎側耳接住後聲：“長聲還沒走完，後麵兩聲擠上來了。”
無臉者壓著左膝退開，右肩朝門側擰去，身體與那幾道延向門框的細紋一同繃緊。謝無咎耳中，最長的紙聲剛過半截，後麵兩道短聲已擠到一處。 第六息，謝無咎鬆開鉤繩：“我翻外層紙，它抬手時別斬，等幾道命紋互相搶令。”寧照夜劍鋒已轉向門框：“翻，門線交給我。”
驗屍鉤借回彈撞向無臉者胸口，彎尖從裂開的衣襟探入，挑住最外層白紙下沿。最短的紙聲恰在此刻接過動作，無臉者抬手抓鉤，謝無咎卻沒往回搶，反將鉤柄朝前送了半尺。 白紙被鉤尖頂起，對折過來。外層暗紋壓到裡層，原本依次接續的亮點頓時錯位；無臉者抬到半空的手停住，肩膀朝前，腰還擰向門側，兩條腿各踩著一個方向。幾層白紙全在謝無咎耳中作響，聲音互相搶頭，誰也接不上方才那具身子。
“亂了，別看它的手，盯門框。” 門框上的銀線驟然凹下去。那道凹痕很細，從門縫中段一路拉向無臉者胸口，途經兩道窄符時，符紙都向外鼓起；門內沒有風，牽住它們的力來自外廊。
“線出來了。”謝無咎壓住鉤柄，寧照夜卻沒出劍：“還不夠直，壓住紙。” 謝無咎壓低鉤柄，不許白紙翻回原位。寧照夜仍沒出劍，先抬腳踩住門板下沿，把即將鼓脫的兩道窄符壓實，左手取出最後一道封符夾在指間，等銀線凹痕繃到最直。
“外層紙掙了兩次，第六息到尾。” “第七息才斬，你別再應聲。”錯亂紙聲裡隻剩一道短促空白，第七息到了，謝無咎隻報最後一次：“就是現在。”
無臉者右手剛摸到驗屍鉤，寧照夜的劍已經動了。劍鋒沒有斬人，貼著門板自下而上抹過，銀線凹痕在刃前亮成細點；她手腕一沉，劍刃準確切進那一點，門外隨即傳來繃弦斷裂般的脆響。 “門線斷了。鬆鉤，退半步。”
話音未落，無臉者胸前隱現的暗紋驟然沉沉黯下，周身詭氣驟亂。它後背重重撞在門板之上，五指依舊死死攥著鉤身，僵直的軀體卻徹底落空，再也尋不到半分借力的落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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