脊上的半粒紙屑，彈進牆邊廢紙簍。
“私賬先歸台，鐵匣歸你劍側。”謝無咎把私賬推到停屍台中央，掌根仍壓著夾層，“碎角別用手拿，它碰過命灰。” “你隻管放賬，如何取碎角由我定。”
寧照夜用空封皮蓋住褪色賬角，又把鐵證匣拖回劍側。匣蓋與銅扣未開，裡麵殘頁卻少了裴六末筆的一小截。 “鐵匣未開，殘頁失了裴六末筆一角。”她把匣蓋轉向謝無咎，“賬呢？”
“封皮邊角褪了一點，內頁沒散。你要封，封在外皮。” “手留在原處。我沒許你翻頁。”
“我不翻，你也別拿走整本。” “它仍是被封證物，不是你的私產。” 她給鐵證匣加上第二道封，又在私賬外皮壓下窄符，地上碎角則被劍尖挑進小紙袋。紙角迎著燈火一轉，幾層粗細不一的暗紋疊在上麵。
“碎角多紋疊壓。看不出姓名，也看不出是誰發令。” “看不出就封。別替它補一張臉。”
“它帶走了什麼？” “殘頁一截墨，賬邊一點字。人沒帶走。”
“它也沒準備帶人。先取紙，再取櫃，這一條記進現場簿。” 寧照夜封住紙袋口，把鐵匣、紙袋放到身後，私賬仍隔著停屍台壓有巡命封。證物去向落定，她的劍鋒也轉回謝無咎左腕上方。
“現在算你的賬。剛才那門命術，哪來的？” “紙上來的。”
“哪張紙？” “你封的紙不少。”謝無咎把私賬封皮按平，第二封遺書仍夾在手掌下，“門符、殘頁、私賬、那東西胸前，全是紙。”
“少繞。你點血以後，能提前報它的關節，也能報出門線。” “我報的是紙聲。它要怎麼動，是你拿劍驗出來的。”
“巡命使若有結論，寫進簿裡。別逼一個官麵死人替司命堂編口供。” 寧照夜看了他兩息，沒有再奪賬，從袖中抽出現場拘押簿，翻到謝無咎那頁：“臨危隱瞞，調用未知命術，拒報施術憑據。你認哪一條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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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一條不認。第二條你看見了，第三條我不知道該報什麼。” “那就記你隱瞞未知命術。異議也一並記。”
“字寫小點，給後麵留地方。” 墨跡落定，寧照夜合簿收回。開櫃的臨時權限結束，押封一寸未鬆。
“櫃封事後補，你仍在押。私賬留台上，不許離封。” 屋裡靜下來，紙聲卻沒全退。拘押簿已經合上，謝無咎耳後才響起閉合的輕擦；劍鞘磕過台角，遲來的鈍響也拖在後麵，他右耳後方隨即熱起來。
一滴血沿耳根滑進領口。
“別動。”寧照夜抬劍挑開他耳邊幾縷頭發，劍尖離皮肉半寸，“右耳後出血。押封沒變，我隻看淺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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