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章：火把追進深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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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舒文思，你給老子站住，今晚抓到你，我親手把你綁上王家的驢車！”
舒大山的叫罵越來越近，狗叫也從一道山梁外追了上來。
“老舒，她一個姑娘家走不了多快，你確定她往紅旗公社去了？”
“地上的鞋印還能有假，她白天淨打聽軍區，早就盤算著往那邊跑。”
“你家文強不是守著門嗎，怎麼讓人從眼皮底下溜了？”
“那小兔崽子睡得跟死人一樣，水壺摔在臉邊都沒醒，回去我再收拾他。”
“先找人，三百塊已經收了，明天王家見不著新媳婦，肯定要上門砸東西。”
“抓回來便有媳婦，她跑一次，我打一次，看她有幾條腿能跑。”
火把的光越過林梢，追上山梁背麵的碎石路。
舒文思彎腰穿過一片枯藤，舊棉鞋踩進軟泥，拔出來時帶起半掌深的鞋印。
“不能沿這條路繼續走，狗順著腳印和氣味追，不用多久便能堵住我。”
前方分出兩條路，左邊通向東梁，右邊貼著山壁往下，白天探路時她沒走過右邊。
“東梁路寬，他們一定會追過去，右邊雖險，總好過落進舒大山手裡。”
轉進岔路沒多久，身後便有人喊了起來。
“這裡有兩串印子，前麵一串往東，旁邊還有踩亂的草，她是不是鑽進小路了？”
“把狗牽過來，讓它聞，她穿的是家裡的舊棉襖，跑到哪都能找著。”
“老舒，這邊挨著斷崖，夜裡進去容易出事，咱們要不要等天亮？”
“她死在山裡也不能便宜王家，活要見人，死也得把屍首拖回去，不然三百塊拿什麼還？”
“你這當爹的說話也太狠，她真掉下去，往後村裡人怎麼看你？”
“我養的閨女，我想怎麼管便怎麼管，你怕出事就回去，少站著說閒話。”
舒文思順著山壁繼續往下，柴刀挑開擋路的藤蔓，左手扶住凍硬的土坡。
狗叫忽然轉向，山梁上的火把也朝岔路口聚來。
“狗往右邊拽，她肯定進了這條路，二柱子守住岔口，剩下的人跟我下去。”
“這路連獵戶都不愛走，你慢一點，別為了三百塊把自己的命搭進去。”
“少廢話，抓到人以後，我讓王家添兩斤肉，今晚來幫忙的每家分一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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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還成，大家把火把舉高，腳底下看仔細，別踩進石縫裡。”
追趕的腳步快了不少，火光已經照到舒文思身後的樹乾。
右側山壁越往前越窄，左邊隻剩一片長滿灌木的黑坡，腳下碎石稍一受力便往下滑。
“文思，我們都看見你了，你跑不了，趕緊回來認個錯，你爹還能饒你一頓打。”
“她要肯回來，哪會跑這麼遠，先拿繩子準備著，碰見人便捆手捆腳。”
“舒文思，王家有糧有肉，你去了還能餓著不成，鬨到這一步，讓全村跟著你丟人。”
隔著樹林傳來的勸聲沒有一句提到王癩子打死過人，也沒人問她願不願意嫁。
舒文思扯下棉襖外的一塊破布，塞進灌木縫裡，隨後取出一小把胡椒粉，撒在岔路旁的泥地上。
“狗鼻子靈，胡椒隻能擋一陣，前麵沒有路，我得另找落腳的地方。”
身後傳來狗的嗆咳聲，牽狗的村民也跟著罵了起來。
“這畜生怎麼不走了，鼻子貼在地上打噴嚏，誰把辣椒麵撒進山裡了？”
“肯定是那丫頭乾的，她哪來的辣椒麵，家裡的調料壇子連碰都不許她碰。”
“興許早就偷著藏了東西，等抓回去搜她的屋，糧票和錢也得點清楚。”
“她從小沒見過錢，能藏什麼，別讓狗停，拖也得拖過去。”
爭吵替她多換來片刻時間。
前方被一塊凸出的山石截斷，貼山一側隻夠放下半隻腳，下麵黑得看不出深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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