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31章 暴雨夜裡一碗熱麵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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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營以後，把她今天的外出條送到我桌上。”
那張出入條當晚便擺在營部，上麵寫著去東河公社收購個人舊書，攜回舊醫書兩本，出營與回營時間都在規定之內。
陸北城看完沒有找人問話，隻讓崗哨把東河公社的路線補進登記冊，往後地方人員前往偏僻村落，也要寫清預計返回時辰。
幾場春雨過去，山腳的草長到小腿高，天氣也一日比一日悶。
入夏後的第一場大雨從午後落下，到了傍晚，軍區西側排水溝已經漫過土坡。
食堂正準備晚飯，一名渾身濕透的戰士掀開門簾。
“孫班長，西側圍牆讓山水衝塌了十幾米，全營正在搶修，營部讓後勤準備薑湯和能拿著吃的乾糧。”
老孫立刻轉身點人。
“窩頭來不及重新蒸，把今晚的白麵饅頭先裝四筐，傷員灶和崗哨的份額單獨留好，小舒，你帶人熬兩鍋薑湯。”
“薑和紅糖還剩多少，搶修的人數有沒有報過來？”
“先按三百人準備，紅糖不夠便用粗糖，薑片多放些，搪瓷桶全部拿出來刷淨。”
舒文思掀開糧櫃旁的登記本。
“白麵饅頭隻有二百六十個，每人分不到一個，我再烙兩鍋雜麵餅，切成巴掌大的塊，配著薑湯能頂到換班。”
“灶火全添上，你別搬麵袋，腰上的舊傷才好透，重活讓兩個學徒來。”
“我負責和麵與分裝，水桶也讓人抬，半個鐘頭能送出第一批。”
雨點砸得房瓦連成一片，食堂裡灶火燒旺，濕氣貼著門簾往裡鑽。
第一鍋薑湯裝桶時，小周帶著四名戰士趕來。
“西牆缺口還在擴大，營長帶人往溝裡填沙袋，後勤車開不過去，隻能從訓練場後麵抬過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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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饅頭兩筐，雜麵餅一筐，薑湯兩桶，先送已經淋了兩個鐘頭的人，第二批再過半個鐘頭。”
小周接過扁擔，看了看她身上的蓑衣。
“舒同誌，你留在食堂裝飯，我們幾個抬過去便成，外麵泥水已經沒過鞋麵。”
“你們不認識哪桶加了粗糖，到了現場還得按換班人數分，我跟到指揮棚便回來，不往圍牆缺口靠。”
老孫把一條舊毛巾塞給她。
“隻走中間石路，腳下探穩再邁步，誰若催你跑，你便讓他自己回來盛湯。”
“孫班長放心，我送到棚下便交給後勤組，空桶由換班的人帶回來。”
訓練場已經積了半尺水，幾束手電光在雨幕裡來回晃動。
沙袋從倉庫一路傳到西牆，戰士們褲腿全裹著黃泥，喊號子的聲音隔著雨水傳出老遠。
舒文思把薑湯桶放到帆布棚下，抬手招呼剛換下來的戰士。
“每人先喝半缸薑湯，再拿一個饅頭和半塊雜麵餅，下一班還沒換下來，誰也不要多領。”
一名年輕戰士捧著搪瓷缸，凍得上下牙直碰。
“舒同誌，營長他們在缺口最裡麵，已經三個鐘頭沒換班，這一筐能不能先送過去？”
“可以，可圍牆邊的路誰熟，我不能提著筐往泥溝裡闖。”
“我帶你走石坡，離缺口還有十來步便能喊人接，不讓你靠近水溝。”
兩人繞過堆沙袋的木架，才走到半坡，前麵又有人喊了起來。
“水溝堵住了，右邊再來二十袋，木樁往裡打，別讓新土繼續往下塌！”
陸北城站在齊膝的泥水裡，軍裝已經看不出原先顏色，肩上的雨水沿著衣袖往下淌。
舒文思停在石坡上。
“陸營長，食堂送了薑湯和饅頭，先讓這一批人輪流上來吃，空著肚子扛沙袋容易失力。”
“先給一連送過去，他們從下午守到現在，二連十分鐘以後換班。”
“您也該換下來，鍋裡還留著第二批薑湯，涼透以後驅不了寒。”
“缺口合上再說，你把飯送到棚下便回去，這裡不需要地方人員久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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