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66章 除夕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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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孫班長先回去守歲，我去看看灶上還有沒有熱餃子。”舒文思推開食堂後門時，外麵的鞭炮聲已經隔得很遠。
老孫抱起剩下的碗筷：“鍋裡還留了兩屜，值夜崗哨一屜，另一屜給晚歸的人。你收完便鎖門，別一個人忙到天亮。”
“碗筷已經洗得差不多，我隻查灶火和留樣。”她接過鑰匙，“您回家屬院吧，孩子們還等著您發糖。”
老孫走後，食堂隻剩角落裡一盞燈。陸北城坐在長桌儘頭，麵前擺著一碗餃子，湯麵已經凝住，筷子橫在碗邊。
舒文思走過去端起碗：“這碗不能吃了，我拿去倒掉，灶上還有熱的。”
陸北城抬頭看她：“不用，涼的也能吃，值班時常這樣。”
“大年三十吃涼的不好。”她沒有把碗放回去，“餃子皮泡久了發硬，肉餡也結油，您若不急著走，等五分鐘。”
“你忙了一整日，不必單獨給我開火。”陸北城伸手想接，舒文思已經端著碗轉向灶台。
“不是單獨開火，值夜崗哨的餃子也要重新熱。”她掀開蒸籠，“您這碗按剩飯登記，我不能讓人把變味的東西吃下去。”
陸北城收回手：“聽你的，賬上怎麼記？”
“記一份正常損耗，沒人要您賠。”舒文思舀水入鍋，“您若非要補，明日幫後勤組把禮堂剩下的桌子搬回來。”
“可以，需要多少人？”
“我隻說讓您幫忙，沒說讓營部派一個排。”她回頭看他，“二十張桌子，四個人足夠，不能耽誤訓練。”
“明日上午沒有訓練，我帶三個人去。”陸北城看見她拿出兩隻碗，“你也沒吃飽？”
“團圓飯隻顧著給人添菜，自己吃了半碗。”舒文思把餃子下進滾水，“既然要重新煮，我也吃一碗，省得算兩次柴火。”
“今日的點心還有嗎？”他問完又補了一句，“不是檢查，我隻吃到一塊花生糖。”
“棗泥糕留了兩塊，原本準備給夜班人員。”她把瓷盤放到桌上，“夜班那份已經送去，這兩塊可以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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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北城拿了一塊，卻沒有立刻動口：“師部給你記功，高處長說會放進年度先進材料。”
“全組忙了三日，我隻掌關鍵工序。”她把另一塊推回去，“您不愛甜食，吃一塊便夠，剩下的明早還能配粥。”
“這塊不算太甜。”陸北城咬了一口，“比水果糖好。”
舒文思往鍋裡添了一勺涼水：“那兩斤水果糖果然是您送的，後勤沒有發，供銷社也沒有統一采購。”
食堂靜了片刻，鍋蓋邊冒出的白氣順著灶台散開。陸北城放下半塊棗泥糕：“工作證拿到手，該慶祝。”
“慶祝為什麼不署名？”她看著滾開的水，“書和糖都登記在私人賬裡，總得寫清送東西的人。”
“怕給你添議論。”他頓了頓，“若署名，你可能不會收。”
“沒有署名，我也猜得到。”舒文思撈出餃子，“以後再送東西，先把名字寫上，我收不收，由我自己決定。”
陸北城接過她遞來的碗：“以後還可以送？”
“我說的是辦事規矩，沒有答應您想送什麼便送什麼。”她把一碟醋和一碟辣椒油放到他手邊，“您吃辣，這一碟夠了。”
“你記得？”他看向那碟紅亮的辣椒油，筷子停在碗沿。
“食堂掌灶要記常吃飯的人口味。”舒文思在對麵坐下，“趙大姐不吃蔥，老孫愛酸，您每回都往菜裡添辣椒，不難記。”
“全軍區的人，你都記？”
“常來食堂的記一部分。”她夾起一個餃子，“陸營長若一定要問自己是不是例外，我現在答不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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