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84章 瘦猴過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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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最近鎮上查投機倒把查得緊，你趕集的時候注意安全。”
同樣意思的話，瘦猴在縣工商所聽到時，後背的襯衣已經濕透。老劉把搪瓷缸推到一邊，手裡壓著三張登記紙。
“姓名、住址、戶口所在生產隊，自己說。”老劉看著他，“別急著編，公社介紹信和糧站記錄都能查。”
“我叫孫有福，鎮東孫家溝人。”瘦猴搓了搓掌心，“大家喊我瘦猴，戶口在三隊。劉乾事，我就是替鄉親跑腿，沒乾壞事。”
“沒乾壞事，為什麼一個月往糧站跑四次？”老劉敲了敲紙麵，“供銷社後門、舊橋、飯店倉庫，你也都去過。”
“我替生產隊送東西。”瘦猴趕緊解釋，“糧站有餘糧調劑，單子、公章和過秤記錄全有。您若不信，我現在就帶您去查。”
“糧從哪裡來？”老劉沒有接他的話，“一個生產隊每月三千斤玉米，連續送了大半年，公糧交完以後還能剩這麼多？”
“不是一個隊。”瘦猴早把舒文思的提醒翻來覆去想過，“東河、北溝和柳樹灣輪著湊，我隻負責送，哪一袋是誰家的都記在生產隊賬上。”
老劉從抽屜取出兩張糧站回執：“這些章是真的。可每回送糧的人都是你，貨從哪間倉裝車，你總該知道。”
“隊裡把麻袋送到鎮外，我接了再送糧站。”瘦猴吞了口唾沫，“人家不讓我進倉，我也沒資格問。劉乾事，我賺的就是三塊跑腿費。”
“三塊錢能讓你換皮鞋、修自行車，還整盒給人遞煙？”老劉看向他的腳，“你最近花出去的錢，怕是不止三塊。”
“鞋六塊，是舊貨市場買的。”瘦猴立刻把鞋底抬起來，“您看這後跟，補過兩回。自行車鈴三毛五，煙是散裝湊進舊盒裡的，不信您聞。”
老劉沒有低頭：“還挺會算。罐頭的事怎麼說？有人見你去過北溝生產隊的副業倉。”
“我去問有沒有空木箱。”瘦猴語速快了些，“他們接的處理罐頭有物資局收據，我一箱也沒賣過，倉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在供銷社打聽過糧食調撥單。”老劉翻開另一頁，“後倉兩個人都聽見了，這也是替生產隊跑腿？”
“我想多找點活。”瘦猴低下頭，“一趟三塊錢不夠花，便問有沒有別的貨能送。周小蘭當場沒搭理我，我也沒見到什麼調撥單。”
“周小蘭跟你是什麼關係？”老劉盯著他，“你們替同一個人辦事，還是各有各的上家？”
“她在供銷社後倉上班，我連她住哪都不知道。”瘦猴連忙擺手，“我隻見過兩次，一次問罐頭，一次問調撥，她都讓我少打聽。”
老劉端起搪瓷缸，卻沒喝水：“那位外地親戚呢？你在舊橋提過幾次，說有人每月能湊出幾千斤糧。”
瘦猴喉結動了兩下：“哪有什麼外地親戚，我吹牛的。糧站保管員嫌我隻是跑腿，我想顯得自己門路多，便隨口扯了一個。”
“男的女的，住哪個縣？”老劉追著問，“你既然敢說，總得編出個樣子。”
“我真沒見過。”瘦猴攤開兩隻手，“別人把貨送來，我替生產隊送進糧站。您問是誰聯係的，那得查生產隊副業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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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為何這半個月突然斷貨？”老劉放下搪瓷缸，“早不斷，晚不斷，我剛查到舊橋，你那邊便一粒玉米都沒有了。”
“春播開始，誰家還敢把糧往外送？”瘦猴拿出準備好的糧站通知，“糧站催過我，我也沒貨。要是手裡真藏著幾千斤，我會放著三塊錢不賺？”
老劉接過通知看了兩遍：“你倒把材料備得齊。最近兩周去了哪裡，見過什麼人，都寫下來。”
“趕集、修車、替三隊買種子。”瘦猴接過紙筆，“我還能把介紹信拿來。舊橋沒去，飯店倉庫也沒去，您可以找人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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