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2章 摸底何五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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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蘭，這回我們先摸清何五爺的底。”
周小蘭將這句話記在心裡，第二日照舊開門做生意。
何五爺派來的人坐了半個鐘頭，仍舊沒能見到賬本。
“周老板，五爺隻拿三成，剩下七成還歸你們，這樣的條件在東街已經夠寬厚了。”
“石嶺生產隊的貨款要進集體賬，街道合作組的成衣款也要進代收賬，您說的三成從哪本賬裡出？”
“賬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，月底結算以後再拿出來，誰會追著問你？”
“生產隊每月要核貨，合作組每件衣裳都有加工單，我少報一塊，月底便對不上，您若真想入股，先把資金和貨物列清楚。”
那人把茶缸往桌邊推了推。
“五爺投的是門路，省城缺什麼貨，他都能替你們找到，誰來查市場，他也能提前遞話。”
“能開調撥單嗎，能讓生產隊蓋章嗎，查出壞賬以後，何五爺承擔三成損失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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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周老板這樣問，便是沒誠心了。”
“合作條子不肯留，姓名也不肯寫，三成利潤卻要按月拿，我連賬目怎麼寫都不知道，生產隊問起來，難道讓我填何五爺三個字？”
那人坐了片刻，最終隻留下一句五日後再來。
周小蘭把談話逐句寫下，又按舒文思的安排，將采購布料的信寄到瘦猴在外縣留下的地址。
七日以後，回信送進東街鋪子。
信封裡沒有姓名，隻有兩張舊信紙和一串貨物代號。
“姐，瘦猴沒有直接寫何五爺，隻說省城的五號櫃最近不碰煙酒了，改做鐵貨，讓咱們千萬別問價。”
“鐵貨指什麼，鐵鍋和農具，還是工廠用料？”
“信裡還寫了兩句話，說貨從北站來，不進物資局倉庫，整車卸到城南廢機修廠，拿貨的人隻認馬字條。”
舒文思用鉛筆圈住馬字。
“以前打聽到的是城東派出所杜副所長，怎麼又出來一個姓馬的？”
“瘦猴在信後補了一句，杜家那條線早就隻剩名聲，如今真替五號櫃遞消息的人姓馬，在城南分局任副所長，跟何五爺拐著親。”
“何五爺的本名查清了嗎？”
“查清了，戶籍上叫何建國，四十二歲，何廣財是他早年做裝卸時用的外號，東街老人叫慣了，後來才傳成了本名。”
“這樣便對上了，先前瘦猴隻肯賣外號和杜副所長，是怕把真正管用的人說出來惹禍。”
周小蘭翻到第二張信紙。
“何建國七十年以後開始倒煙酒，手下常用的有十二三個人，刀疤管東街，浴池後門收錢的年輕人叫小六，另外還有三個常年跟車。”
“外地來的倒爺是誰，信裡有沒有寫？”
“隻寫姓馮，口音偏南，在火車站附近租過房，過去倒賣過軸承和銅線，去年冬天開始找鋼材。”
舒文思把鋼材兩個字重新抄了一遍。
“北站來的鐵貨若真是計劃外鋼材，不可能隻有幾十斤，火車運輸要車皮，卸貨要板車，廢機修廠也得有人看門。”
“瘦猴說上月已經到過兩車，不走物資局手續，也沒有國營單位接收章，何五爺負責在省城找買家，姓馮的負責外地調貨。”
“兩車是兩節車皮，還是兩輛卡車？”
“信裡沒有寫清，隻說小六喝醉後吹過牛，說一批貨能換三輛新解放牌汽車。”
“吹牛的話不能當證據，不過數額肯定不會小，否則用不著何五爺手下的人全去守機修廠。”
周小蘭把另一封詢價信也拿了出來。
“我還托機械廠那名采購員問過，近來確實有人私下賣鋼材，不要工業券，也不收正式采購單，隻要現錢和金條。”
“機械廠買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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