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9章 黃銅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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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爸爸真好，爸爸什麼都會。”
年年這句話說完的第三天，舒文思發現家裡多了一些不成文的默契。
比如她傍晚從周小蘭鋪麵回來，手裡提著一網兜反季節的柑橘。
十月的北方根本買不到柑橘。
以前她會編一個理由，說是托人從南邊寄來的，或者說是食品廠陳科長搞到的處理品。
這回她什麼都沒說，提著網兜進了廚房。
陸北城正在灶台前炒土豆絲，回頭看了一眼網兜，伸手接過去放到案板上，拿刀把最大的一隻切開，擠了兩瓣到年年碗裡。
“年年，吃柑橘，甜的。”
“哇，柑橘！媽媽從哪裡買的，外麵水果攤上都沒有。”
“媽媽有媽媽的渠道，你隻管吃。”
年年掰了一瓣塞進嘴裡，汁水順著下巴淌下來，眯著眼睛直點頭。
“好甜好甜，爸爸你也吃。”
陸北城接過她遞來的一瓣，嚼了兩口咽下去，目光從柑橘上掠過，沒有多停留。
轉身繼續炒菜。
舒文思站在廚房門口，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。
這樣的事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裡又發生了好幾次。
有一回她拿出一小袋蝦皮，省城的副食品店根本沒有這個貨，她還沒想好怎麼解釋，陸北城已經把袋子拆開聞了聞。
“做蛋花湯放一把，年年缺鈣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年年缺鈣？”
“上回她從滑梯上摔下來，膝蓋磕了一塊青的，兩個禮拜才消，小孩子恢複不該這麼慢。”
舒文思看著他把蝦皮倒進碗裡用溫水泡上，嘴唇動了動。
“北城，這些東西……”
“你給孩子吃的，我不問。”
他把碗推到灶台裡側，擰開水龍頭洗手。
“隻有一件事，外麵帶回來的東西不要讓年年看見你從哪裡拿出來的，她嘴上沒把門，在幼兒園說漏了不好收場。”
“我知道，我每次都是她睡著以後才整理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水龍頭關上了，他甩了甩手上的水，從門後的釘子上摘下毛巾擦乾。
自始至終沒有一個多餘的問題。
舒文思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，喉頭有些發緊。
這種感覺跟感動不完全一樣。
更像是一個人在黑暗裡走了很久很久，忽然發現身邊一直有人舉著燈。
不是剛點亮的。
是從很早以前就亮著的，隻是她一直低著頭趕路沒注意到。
她想跟他說清楚。
空間的事，重生的事，前世的事。
每一樣都壓在心裡太久了，久到有時候她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這輩子的記憶，哪些是上輩子的。
可她說不出口。
不是怕他不信，而是怕他信了以後看她的眼神變了。
萬一他覺得她不是正常人呢。
萬一他覺得她是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附了身呢。
這個年代的人迷信不比後世少，農村裡跳大神看邪病的到處都是。
她了解陸北城，他不迷信，可空間這種事已經超出了迷信的範疇，這是連科學都解釋不了的東西。
萬一……
每次想到萬一，她就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。
再等等。
再等一個對的時機。
一個月過去了。
十一月中旬的一個傍晚，陸北城從作訓處回來，比平時早了半個鐘頭。
他進門的時候年年正在客廳裡畫畫，舒文思在廚房切白菜。
“回來了？今天怎麼這麼早？”
“下午的會提前散了。”
他換下軍裝，從衣櫃底下的一個舊布包裡摸出一樣東西，走到廚房門口。
“給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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