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0章 年中盤點與暗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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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相不著急，你先睡覺，明天還得早起。”
這句話說過以後的日子，跟往常沒有什麼不同。
陸北城每天早上六點出門，年年七點半送幼兒園，舒文思八點到招待所。
傍晚回來一家人吃飯，年年畫畫認字，陸北城洗碗拖地，舒文思在鎖好的書房裡核賬。
日子平得像一麵鏡子。
可鏡子底下的數字一直在長。
一九七四年六月三十日，舒文思坐在東街鋪麵後倉裡，麵前攤著六本賬冊。
周小蘭把最後一筆貨款核完，將算盤推到桌邊。
“姐，上半年所有賬我過了四遍，數字對得上。”
“成衣線先說。”
“百貨大樓加五個外地代理商，上半年共出貨一千二百件，貨款一萬四千四百元，扣掉布料人工運輸和管理費，淨利潤九千一。”
“比去年同期多了多少？”
“多了兩千三，主要是外地代理商從三個增加到五個，臨江市的梁玉琴一個人就貢獻了一千二百塊。”
“花生油呢？”
“上半年加工三萬五千斤原料，出油一萬四千斤，油餅一萬零五百斤，貨款三千八百元，淨利潤一千九。”
“糧食線？”
“按您年初定的額度，月出四千斤，上半年共走了兩萬四千斤，貨款兩千一百六十元，淨利潤一千四。”
“藥材線？”
周小蘭翻到藥材賬冊那頁，指頭點著數字一行一行往下走。
“第一季度交了十根山參和五十株靈芝，貨款九百元，第二季度交了十根山參和五十株靈芝加兩百斤黃芪，貨款一千三百元，上半年合計兩千二百元，扣掉運輸和包裝，淨利潤一千九百五。”
“水果線和其他零散收入呢？”
“水果上半年出了八百斤精選果走單位采購，加上東街零售和幾筆散活，合計收入八百六十元，淨利潤五百四。”
舒文思拿過算盤，將五條線的淨利潤逐一撥上去。
珠子劈啪響了一串。
“成衣九千一，花生油一千九，糧食一千四，藥材一千九百五，水果和零散五百四。”
最後一顆珠子落定。
“上半年淨利潤，一萬四千八百元。”
周小蘭盯著算盤上的數字，手指頭在桌麵上敲了兩下。
“姐，上半年就掙了一萬四千八，加上年初存款五萬三，如今賬上應該有六萬七千八了。”
“還要扣掉家庭開銷和人情往來，實際淨存大概六萬五左右。”
“六萬五。”周小蘭把這個數字念了一遍，聲音壓得很低。“姐，您知不知道省城國營廠一個八級工一年才掙多少錢？”
“七百二十塊。”
“您半年就頂人家九十年的工資，這要是讓外麵知道了……”
“所以不能讓外麵知道。”舒文思把算盤推到一旁，將六本賬冊按編號碼好。“存折上的數字從現在起不能再往上堆了。”
“您什麼意思？”
“銀行存款有記錄，萬一哪天有人查家底，六萬塊的來路解釋不清楚。”
“可這些錢都是正經經營掙的，有合同有票據有稅款記錄。”
“正經經營掙的歸正經經營掙的，可一個招待所管理員名下存著六七萬塊錢，在這個年代夠判投機倒把了。”
周小蘭臉色變了一下。
“那您準備怎麼辦？”
“從今天起，新增利潤不再存銀行，轉化成實物。”
“什麼實物？”
“黃金，古董，還有大額物資儲備。”
舒文思翻開一張新紙，邊寫邊說。
“黃金通過黑市和信托商店的舊金首飾收購，每月不超過兩根小黃魚的量，價格按市價加一成，不講價不磨蹭不留聯係方式。”
“古董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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