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4章 一件棉襖的學問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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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他才急了。”
舒文思說完這句話以後，兩個人在燈下沉默了好一陣子。
陸北城把公文包擱到椅背上，兩隻手交叉擱在膝頭，拇指無意識地搓著關節。
舒文思把桌上的杯子推到他手邊。
“水涼了，我去給你換一杯。”
“不用，你坐下，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舒文思重新坐回他對麵。
“你說。”
“國防大學的事我本來打算等正式通知下來再告訴你，可今天報告的事一出，我怕後麵還有別的招數，你心裡有數比不知道強。”
“你怕的不是報告，是他把手伸到你看不見的地方。”
陸北城沒否認。
舒文思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，水已經涼透了，她沒在意。
“北城，明天你先把原稿交上去，該走的程序走完，剩下的事交給我。”
“交給你？”
“孫建設這個人在機關裡混了多少年？”
“十一年。”
“十一年都沒挪窩，說明他不是有能力沒機會，是有機會沒能力，這種人最怕的不是正麵衝突，是被邊緣化。你跟他硬碰硬他反而有話說，可你要是讓他在人情麵子上欠你一筆，他就伸不出那隻手了。”
陸北城看著她，沒接話。
“你認識他夫人嗎？”
“見過兩次，作訓處家屬聚餐的時候，姓方，在軍區被服廠當班組長，話不多。”
“孫建設家裡有孩子嗎？”
“一個兒子，六歲多。”
舒文思點了點頭，將杯子放回桌麵。
“你先去睡，這件事我來想辦法。”
“文思，我不想讓你……”
“讓我什麼？替你操心？你在機關裡帶不了兵打不了仗，能用的隻有腦子和關係，你的腦子夠用，但關係網你不如我。”
陸北城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
舒文思站起來把他的杯子收走。
“去睡吧，明天你隻管交原稿，別的事別管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舒文思在招待所值完早班，抽了個空去了一趟趙姐家。
趙姐正坐在院子裡拆一件舊毛衣，見她來了趕緊讓座。
“文思來了，正好我這毛線拆得手酸，你幫我拿著線團。”
舒文思接過線團，一圈一圈繞著，嘴上不緊不慢地聊開了。
“趙姐，我想問您個事，作訓處孫建設家的方嫂子，您跟她熟嗎？”
“方雲梅呀，不算熟，見麵打招呼的交情，她在被服廠上班，早出晚歸的，平時碰不上幾回。”
“她家那個小兒子快過生日了吧？”
趙姐手裡的毛衣針頓了一下。
“你怎麼知道的？”
“前兩天在幼兒園門口聽幾個家屬說的，說方嫂子最近在到處打聽哪裡能買到好看的兒童冬裝，想給孩子過生日穿。”
“對對對，我也聽了一嘴，說她跑了三趟百貨大樓都沒挑到合適的，軍人服務社那邊更不用說了，款式就那幾種。”
舒文思繞線團的手沒停，聲音也沒變。
“趙姐，我有個朋友做成衣的，手藝不錯，前陣子剛做了幾件兒童棉襖的樣品，藏藍色燈芯絨麵料，裡麵是新棉花，領口袖口都鎖了邊，挺精神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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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朋友賣多少錢一件？”
“不賣，樣品嘛，做出來就是給人看看手藝的，我手裡還有一件六七歲孩子穿的尺碼，放著也是放著。”
趙姐拆毛線的手停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想請您幫個忙，哪天碰見方嫂子的時候隨口提一句，說您見過一件不錯的兒童棉襖，問她要不要看看。東西我放您這兒，她要是喜歡就拿去給孩子穿，不喜歡就算了。”
趙姐眼珠子轉了一圈，嘴角往上彎了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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