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也要把她送走了嗎。
他是不是，也不要她了。
被拋棄的恐慌感如同滅頂的潮水，灌滿了她小小的意識，她想醒過來，想抓住他，想說不要，身體卻重得抬不起來。
就在此時。
“砰。”
一聲沉重的撞擊。
陸崢一拳砸在實木茶幾上，厚實的桌麵應聲開裂。
房間裡所有的聲音都斷了，所有人的目光全釘在陸崢身上，被他身上那股要焚儘一切的怒氣壓得不敢出聲。
陸崢站起身，猩紅的眼睛挨個掃過在場的人，那眼神，比在蘇家村墳地時還要可怕。
“我再說一遍。”
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，“她是我女兒。”
“我的女兒，我自己守。”
“以後誰再提一個‘送’字，就給我滾出‘龍淵’。”
滿室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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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鐵柱和幾名隊長都低下了頭，不敢再多說一個字，屏幕裡的林婉秋也沉默地看著，眼神複雜。
陸崢胸口劇烈起伏，他走到沙發邊，彎下腰，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，將睡夢中依舊緊鎖眉頭的歲歲抱了起來。
他走到角落坐下，讓歲歲的小腦袋靠在自己肩上，大手一下一下，生疏地拍著她的後背。
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張蒼白的小臉，看著她眼角掛著的那滴淚珠，心臟的位置像是被挖空了一塊，疼得他呼吸困難。
他湊到她耳邊，用這輩子最輕，也最鄭重的聲音說：“歲歲，別怕，爸爸在。”
過了許久，房間裡的僵持才算緩和。
陸崢抱著歲歲走到房間中央，他看著這群過命的兄弟，眼神恢複了冷靜，那份決斷卻更深了。
“歲歲。”
他低頭，看著懷裡安穩了些許的小人兒，沙啞地開口，“我問你，你願意，當我的女兒嗎。”
他知道她聽不見，可他還是問了。
這是他欠她的一個儀式。
他伸手進口袋，摸索著掏出一個用塑料封皮包好的小本子，封皮的邊角已被磨得圓潤，透著貼身收藏的溫度。
那是一份收養申請文件，申請人一欄，龍飛鳳舞地簽著“陸崢”兩個字，被收養人那欄空著。
文件的簽署日期，是四年前。
他把文件放在桌上，從胸口摸出鋼筆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，一筆一劃，鄭重地在被收養人那欄，寫下了三個字。
陸歲歲。
“從今天起，你不叫蘇歲歲，叫陸歲歲。”
他看著懷裡的孩子，像在宣讀一個神聖的誓言，“我是你爸爸，會一直，一直保護你。”
或許是冥冥中聽到了他的話，也或許是那股“燃命”的陽氣和功德金光，徹底融入了她的神魂。
昏睡中的歲歲，緊皺的眉頭，緩緩舒展開來。
她的小嘴動了動，像是在夢裡嘗到了甜頭，用一種依賴又眷戀的軟糯奶音，溢出一聲含混的呢喃。
“陸，爸爸……”
這兩個字很輕，卻讓陸崢渾身一震。
這個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，眉頭都沒皺過的男人，眼圈一下子燒紅了。
他收緊手臂，將這個失而複得的珍寶緊緊抱在懷裡，下巴抵著她柔軟的發頂，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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