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章 骨珠少了一顆！誰在替九幽教收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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柴房裡的空氣，因那個黑色的手印，變得沉重，吸進肺裡又冷又滯。
陸崢的視線從門框上挪開，一股涼氣順著背脊爬上來，他收緊手臂，將懷裡的歲歲箍得更牢。
“走。”
他隻說了一個字，嗓音裡沒有一點溫度，隨即轉身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。
隔壁張婆婆的家，比蘇家老宅還要破敗。
土坯牆被雨水衝刷得露出乾草，屋頂的茅草稀稀拉拉，風一吹就往下掉灰。
陸崢抱著歲歲走進去，七十歲的老人正背對門口，在黢黑的灶台前，用燒火棍費力地捅著灶膛裡的火。
煙火氣混合著常年不散的草藥味，嗆得人眼睛發酸。
聽到腳步，老人佝僂的背影僵住了，她慢慢回過頭。
她渾濁的老眼，在看清陸崢懷裡那個穿著乾淨紅裙子，粉雕玉琢的小人兒是蘇歲歲時，手裡的燒火棍沒拿住，“哐當”一聲砸在地麵。
“歲，歲歲？”
老人的聲音抖得不成調，嘴唇哆嗦著，她踉蹌著撲過來，一雙布滿老繭和裂口的乾枯的手伸向歲歲，可手舉到半空，又硬生生停住了，像是怕自己手上的灶灰弄臟了孩子的新衣服。
最後，她隻是發著抖，一遍遍撫摸歲歲連衣裙的衣角，眼淚從渾濁的眼眶裡湧出來，順著臉上的溝壑往下淌。
“好，穿著新衣裳，真好……”
老人哭得話都說不囫圇，她忽然記起什麼，轉身踉蹌著跑到灶台後，在一堆雜物裡摸索了很久，從一個缺口的陶罐最底下，摸索出一個用手帕包了好幾層的東西。
打開手帕，裡麵是半塊已經乾癟發黑的紅薯乾。
“孩子，婆婆，婆婆就隻有這個了……”
老人把那半塊紅薯乾捧到歲歲麵前，哭得快要喘不過氣來，“婆婆藏了兩天了，硬得很，想著，想著哪天你餓得實在受不住了，給你磨磨牙……”
趙鐵柱杵在門口，看著那塊帶著泥的紅薯乾，眼眶發熱，他扭過頭，拿粗糙的手背用力搓了下眼睛。
陸崢的喉結用力地滾了滾，箍著歲歲的手臂上，筋絡都繃緊了。
歲歲看著那塊又黑又硬的紅薯乾，眼裡沒有一點嫌棄。
在她的視野裡，這塊紅薯乾上繞著一層很淡，卻無比乾淨的白色光暈，那是老婆婆自己舍不得吃，一心為她留下的善念。
她從陸崢懷裡探出小身子，伸出肉乎乎的小手，鄭重接過那半塊紅薯乾。
然後，她使出全身的力氣，“啪”一聲，把紅薯乾掰成一大一小兩半。
她把小的那半塞進自己嘴裡，用力地嚼著，像隻努力啃著堅果的小鬆鼠，再把大的那一半，遞到張婆婆的嘴邊。
“婆婆一半，歲歲一半。”她含糊不清地奶聲說。
張婆婆再也繃不住，捂著嘴，發出壓抑的嗚咽。
陸崢高大的身子震了一下，他快步轉過身，肩膀不受控製地起伏，眼眶裡一陣滾燙。
他見慣了人間的惡，卻沒想到，這世上最簡單的一點善意，竟能紮得人心口生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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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子裡，隻有老人壓抑的哭聲和孩子用力的咀嚼聲。
許久，張婆婆的情緒才緩和下來。
她拉著歲歲的小手，像是要把這四年的虧欠和心疼都倒出來。
“孩子，是婆婆沒用，這四年，婆婆隻敢半夜，等你叔你嬸睡著了，偷偷從門縫裡給你塞點吃的……”
“有一次，就那麼一次，叫王春花那個天殺的撞見了。”
老人的嗓音開始發抖，全是後怕，“她當著我的麵，把我們家唯一一口存水的大缸給砸了，指著我的鼻子罵，罵我多管閒事，還說，還說要去村委會，把我那點低保給取消了……”
“婆婆怕了……”
老人的身體抖得像風裡的落葉，眼淚又流了下來，“整整八個月，我一眼都不敢往你家那邊瞧，我怕啊，我怕她真不讓我活了……”
說到這裡，張婆婆看著歲歲茫然的小臉，心裡的愧疚燒得她站不住，腿一軟，人就直直地朝著歲歲跪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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