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，趴在桌邊的蘇歲歲，又補了一句讓他心裡猛地一沉的話。
“這三個，都沒有媽媽。”
陸崢瞳孔一縮，立刻追問林婉秋。
“查他們的母親情況！”
三分鐘後，林婉秋的聲音再次響起，這一次，她的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驚駭。
“頭兒……全對上了。”
“第一個男孩，母親三年前因病去世。”
“第二個女孩，母親一年前難產死亡。”
“第三個男孩，母親半年前離家出走，至今失蹤，檔案記錄為‘失蹤人口’。”
書房裡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林婉秋像是想起了什麼，猛地翻開了一本被她從“龍淵”資料庫裡帶來的，書頁泛黃的茅山派內部手劄。
她找到了其中一頁，對著燈光，用一種顫抖的聲音，念出了那上麵記載的一行小字。
“極陰之體，天地至穢至純之物，乃煉製大藥、鬼器的上佳之選。其命格，取生辰純陰，親緣斷絕者，為上品。”
她合上那本古舊的冊子，臉色一片慘白。
“頭兒，”她對著通訊器，一字一頓地說，“她不是在教書。”
“她是在挑。”
“二十七個孩子，她一個一個地摸頭，是在取他們的頭發，驗他們的生辰八字！”
書房裡的空氣仿佛被抽乾了。
在場的所有人，都在那一瞬間，算清了一筆最簡單，也最殘忍的賬。
生辰純陰。
親緣斷絕。
生母難產而死，生父戰死沙場。
四年來，睡柴房，吃剩飯，被打斷手骨，嘗儘人間至苦。
這個班裡，最符合標準，最“上品”的那一個……
是陸歲歲。
陸崢放在桌下的那隻手，不知何時已經緊緊攥成了拳，指甲深深陷進掌心，有溫熱的液體順著指縫，一滴一滴，落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“轉園。”
陸崢開口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。
“明天就辦手續，轉到軍區總院的內部幼兒園，二十四小時武警護衛，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。”
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。
這是最穩妥，也是唯一的辦法。
然而，蘇歲歲卻搖了搖頭。
她從桌上拿起那三張照片，小心翼翼地放回自己的小書包裡，拉好拉鏈。
然後，她抬起頭，看著陸崢那張緊繃的臉，用很輕，卻很堅定的奶音說。
“不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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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崢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。
蘇歲歲卻像沒看見，她隻是抱著自己的小書包，又重複了一遍。
“歲歲走了，那三個小朋友，就沒人看著了。”
陸崢胸口劇烈地起伏，他想發火，想把她拎起來打屁股，可那股火到了嘴邊，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忽然想起了蘇戰犧牲前，在那本日記裡寫下的最後一句話。
【……槍聲停了，可我好像聽見，底下還有一個在哭。】
這父女倆，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倔脾氣。
他救不回來的兄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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