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章 重修英雄塚，全村來贖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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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寂。
一種能把骨頭凍住的死寂。
墳地上的雨聲，風聲，人的喘息，都在這一刻被掐住了脖子，整個世界陷進了一個無聲的坑裡。
趙鐵柱整個人釘在原地，眼睛直直地盯著那塊從泥水裡撈起來，屏幕還在閃的軍用通訊器。
上麵那幾行字，像燒紅的烙鐵，在他瞳孔裡燙下一道疤。
一個死了一個月零二十六天的人，自己走回了壁壘森嚴的軍區檔案室，用他自己的簽名，親手簽走了那份關於他自己死亡真相的絕密檔案。
荒謬。
詭異。
恐懼。
這幾個字眼化作一股寒氣，順著所有龍淵隊員的腳底板，直往天靈蓋裡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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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崢慢慢彎下腰，從泥水裡撿起了通訊器。
他的動作不快，像在撿一片落葉，隻有他自己清楚，一股冷意正順著他的脊梁骨往上爬，要把他的骨頭縫都凍裂。
他沒再看屏幕，隻用覆著薄繭的拇指，很重地，一點點擦掉上麵的泥汙，像想把那個可笑的事實也一並擦掉。
然後，他站直了身體，整個身形在風雨裡像一杆隨時會斷，卻絕不彎折的槍。
“收隊。”
他隻說了這兩個字，嗓音裡聽不出一點情緒，平得讓趙鐵柱心裡發毛。
他抱起那個從頭到尾都安靜得出奇的蘇歲歲，轉過身，邁開大步走向那輛軍綠色吉普。
他的背影筆挺，看不出半點因為恐懼而生的搖晃。
可趙鐵柱卻覺得，頭兒的每一步，都像踩在燒得通紅的刀尖上，那股被摁進骨頭裡的火氣，幾乎要把周遭的雨絲都蒸乾。
車隊離開蘇家村時沒有鳴笛，像一群沉默的影子，融進了夜色裡。
三個小時後。
淩晨四點，三百公裡外的軍區檔案室，燈火通明。
陸崢一身泥水，就那麼站在恒溫恒濕的檔案庫門口，他沒換衣服，身上那股混著雨水，泥土和血的氣味，讓周圍所有工作人員都屏住了呼吸，不敢靠近。
他麵前，一個戴著白手套的老技術員，正舉著高倍放大鏡，比對著兩份文件。
一份是蘇戰入伍時親筆填的檔案。
另一份，就是那張調離“清巢”任務703號檔案的簽收單。
老技術員的額頭上全是汗，他手裡的鑷子換了三個角度，看了足有十分鐘，最後，他摘下放大鏡，嗓子發乾，每個字都像從砂子裡擠出來的。
“陸，陸少將，筆跡，完全一樣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又補上了一句讓屋裡所有人都汗毛倒豎的話。
“不止是長得像，筆壓，起筆的角度，還有蘇戰同誌寫‘戰’字時，那個戈鉤地方習慣性的頓筆，都，都一模一樣。”
“這不可能是模仿。”老技術員的聲音裡帶著點崩潰，“這隻能是，本人寫的。”
檔案室裡，安靜得能聽見心跳。
陸崢沉默地站著，沒吭聲，他垂在身側的手，卻在軍褲底下，攥得骨節發白，要把自己的骨頭都捏碎。
加密衛星電話的屏幕上，林婉秋的臉在幽光裡有些發白，她聽完現場彙報，也沉默了很久。
最後，她吸了口氣，像是下了什麼決心，很艱難地擠出幾個字：“這世上，有種邪術。”
她切換了屏幕，一張從茅山派禁地裡翻拍的古籍殘頁照片傳了過來，那紙頁泛黃，上麵的蠅頭小楷透著股陳腐的邪氣。
林婉秋的手指點在其中一行字上，那字像是活的，在屏幕上扭。
“九幽教護法，千麵鬼叟，善易容，精變化，號稱‘千麵’，傳聞他隻需取死人一縷氣，便可仿其形，其聲，其筆，百無禁忌，神鬼莫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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