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看不見的蟲子，在他們心裡鑽來鑽去。
車廂裡很安靜。
蘇歲歲把臉貼在擦得鋥亮的車窗上，這是她記事以來，第一次離開那個村子。
她看窗外一根根往後跑的電線杆，看一片片金黃色的麥田。
還聞到了陽光曬過麥稈的香氣，路邊村口，一台拖拉機上的大喇叭正在唱“今天是個好日子”，那首歌裡的熱鬨，是她從沒聽過的。
所有的一切，對她來說都很新鮮。
她的眼睛映著窗外所有新鮮的東西，那裡麵有光在跳動，臉上是那種四歲孩子才有的，對整個世界的好奇和歡喜。
陸崢就坐在旁邊看著她，看她的小臉蛋上終於有了活氣，他胸口裡那塊又硬又冷的地方，好像裂開了一條縫，有熱氣透了進去。
他抬起手，不太自然地，碰了碰歲歲軟軟的頭發，從喉嚨裡發出的聲音，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“到了首都，你就有家了。”
這句話像個承諾。
話音剛落。
蘇歲歲臉上的笑意一下就收住了，整個人都繃了起來。
她臉上的血色說退就退，那雙眼睛裡的光也滅了，隻剩下兩點黑沉沉的，透著寒氣的警惕。
她脖子一擰，不再看窗外掠過的風景，視線死死地釘在車隊來時的路上，那條筆直的柏油公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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