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3章 班裡的小霸王：又是個討厭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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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裡很安靜。
蘇歲歲坐在副駕駛上，小小的身子陷在柔軟的座椅裡，安全帶從她的肩膀斜挎下來，幾乎遮住了她半個身子。
她沒有說話，隻是側著頭，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。
陸崢也沒有說話。
他握著方向盤的手，骨節清晰，那隻曾經被鉛筆刺穿過的左手手心，留下了一個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疤。
他的目光平視著前方擁擠的車流，眼角的餘光，卻一刻也沒有離開過身邊那個小小的身影。
他想起了昨天夜裡，那個孤零零出現在台階上的，裝著吳姓將軍勳章的紅布禮盒。
想起了那張卡片上，用孩子的筆跡寫下的，工整而又殘忍的五個字。
開學快樂。
三年了。那個鬼影，終於來了。
車子在最後一個紅燈前停下。
陸崢終於開了口，聲音有些乾澀。“學校裡，開心嗎？”
蘇歲歲轉回頭，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看著他，很認真地想了想，然後點頭。
“開心。”
她從自己的小書包裡，掏出那個用手絹包好的，還帶著一絲餘溫的紙包，小心翼翼地遞到陸崢麵前。
“陸爸爸，吃肉。”
陸崢看著那三塊被她從午飯裡省下來的，油光發亮的紅燒肉，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攥住了，又酸又脹。這個習慣，三年了，還是沒改掉。他知道，這是刻在骨子裡的，關於饑餓的恐懼。
他伸出手，沒有接，而是用那隻帶著薄繭的食指，輕輕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。
“傻丫頭，”他啞聲說，“爸爸不餓。”
蘇歲歲固執地，把手絹又往前遞了遞，眼神清澈，不容置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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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崢最終還是敗下陣來。他拿起一塊肉，放進嘴裡。
很香。也很苦。
車子重新啟動。
蘇歲歲把剩下的兩塊肉仔細包好，放回書包，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，又開了口，聲音不大。
“陸爸爸，我們班有個討厭鬼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他叫齊磊。”
蘇歲歲用一種很平淡的，像是在彙報今天天氣一樣的語氣，將白天發生的事情，一五一十地，告訴了陸崢。
從那個叫齊磊的小男孩，如何搶走了同桌女孩的橡-皮，到他怎麼扯前排女生的辮子，把人推倒在地。
以及，在被周老師批評後，他如何挺著小胸膛，滿不在乎地回了一句。
“我爸爸認識你們校長。”
陸崢安靜地聽著，握著方向盤的手，指節收緊，青筋微露。
蘇歲歲還在說。
“後來，他來扯我的書包。”
陸崢踩著油門的腳，頓了一下。車速，慢了下來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她。
蘇歲歲仰著小臉，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，沒有任何委屈或者憤怒，隻有一種純粹的，孩子氣的困惑。“陸爸爸，我跟他說，‘這個書包，是你縫的’。”
“他為什麼，還要把它扔在地上？”
陸崢的喉結，重重地滾動了一下。
他仿佛能看到那個畫麵。看到這個小小的，把那朵醜得要死的五色花當成珍寶的孩子，在說出那句話時，是怎樣的心情。
那是警告。也是她能給出的，最後的體麵。
車廂裡的空氣，溫度驟降。
過了很久，陸崢才找回自己的聲音，每一個字，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“他有沒有……傷到你？”
蘇歲歲搖頭。“沒有。”
她從書包裡，拿出了那個嶄新的，隻用過一次的練習本，翻到了最後一頁。她把本子舉起來，給陸崢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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