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不是劃掉。
是像老師批改作業一樣，在下麵畫了一道線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合上了本子，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……
下午四點半，校長辦公室。
“豈有此理！簡直是無法無天！”
一個挺著啤酒肚，戴著金邊眼鏡的中年男人，把手裡的公文包重重地摔在辦公桌上，唾沫星子橫飛。
“在學校裡公然動手欺負同學！你們就是這麼教書育人的嗎？我兒子要是嚇出個好歹，你們擔得起這個責任嗎！”
他叫齊建國，市規劃處的一個副處長。
周老師站在一邊，臉色發白，想解釋，卻插不進話。
老校長坐在辦公桌後，慢悠悠地喝了口茶，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。
“齊處長，您先消消氣。”老校長放下茶杯，“事情的經過，我已經了解了。是齊磊同學先推倒了別的同學，導致對方受傷。”
“那又怎麼樣！”齊建國眼睛一瞪，“小孩子打打鬨鬨，很正常！可那個叫蘇歲歲的，她那是打鬨嗎？她那是恐嚇！是霸淩！我要求學校必須嚴肅處理！必須讓她當著全班的麵，給我兒子道歉！否則，這件事沒完！”
老校長看著他，沉默了片刻。
然後，他拿起了桌上的紅色電話。
“齊處長，您稍等。”
他撥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很快就通了。
老校長對著聽筒，隻說了兩句話。
“陸先生嗎？我是第一實驗小學的王海。”
“對，關於您女兒在學校裡的一點小事，有位家長情緒比較激動，想跟您溝通一下。”
說完，他把聽筒，遞向了齊建國。
“齊處長，對方想跟您直接談。”
齊建國冷哼一聲，一把奪過電話，對著聽筒就吼：“我不管你是誰！你女兒在學校打人，你這個家長是怎麼當的！我告訴你，我兒子……”
他的話，說到一半，停住了。
聽筒裡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。
很低，很沉，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。
那個聲音，隻說了一句話。
齊建國臉上的怒火，瞬間凝固。
他的瞳孔，在收縮。
他臉上的血色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，飛快褪去，變成了一種死人般的慘白。
額頭上，豆大的冷汗，一顆一顆地冒了出來。
他握著聽筒的手，開始發抖。
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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辦公室裡，安靜得可怕。
三秒後。
齊建國用一種近乎痙攣的姿態，顫抖著，把聽筒，輕輕地，放回了電話機上。
“啪嗒”一聲。
他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頭，整個人癱軟在了椅子上。
周老師好奇地看著他，不知道電話裡的人，到底說了什麼，能讓一個剛才還氣焰囂張的處長，變成現在這副樣子。
她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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