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4章 那一指，是我教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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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。
首都第一實驗小學，課間休息。
走廊上，像一鍋燒開的水。
“不許動！那是我的！”
齊磊又一次搶走了前排女孩的彩色鉛筆，像個得勝的將軍，高高舉在手裡炫耀。
女孩急得快哭了，伸手去搶，卻被他一把推開。
然後，更糟糕的事情發生了。
樓梯口，一個紮著蝴蝶結的小女孩正低頭整理自己的裙擺，齊磊追著另一個同學瘋跑，像一輛失控的小坦克，從她身後直直撞了過去。
“啊！”
女孩一聲短促的驚叫。
她小小的身體失去平衡，向前撲倒，順著三級台階滾了下去。
咚的一聲悶響。
女孩的額頭，磕在了水泥台階的棱角上。
走廊上瞬間的喧鬨，停了。
所有孩子的目光，都聚焦在那個趴在地上，一動不動的身影上。
一秒後，女孩“哇”的一聲，哭了出來。
鮮紅的血，順著她光潔的額頭，流了下來，和眼淚混在一起，在她白淨的小臉上，畫出了一道觸目驚心的痕跡。
齊磊停下腳步，看著這一幕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也沒想到會這麼嚴重。
周圍的孩子，有的嚇得後退，有的跑去找老師。
蘇歲歲站在教室門口。
她看到了。
看到了女孩額頭上那道刺眼的紅。
看到了齊磊臉上，那一閃而逝的慌亂，很快又被習以為常的蠻橫所取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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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小臉上，依舊沒有任何表情。
她隻是，邁開了腳步。
一步，一步，走下台階。
她沒有去看那個哭泣的女孩，也沒有去扶她。
她走到了齊磊的麵前，站定。
齊磊比她高出一個頭，他看著這個全班最矮的，從來不說話的“小啞巴”，下意識地挺起胸膛，色厲內荏地喊：“你、你看什麼看？又不是我故意推她的！”
蘇歲歲沒有說話。
她隻是抬起頭，那雙黑沉沉的，靜得像兩口古井的眼睛，一眨不眨地看著他。
然後，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。
食指。
那根白白嫩嫩，指甲蓋修剪得乾乾淨淨的小手指，就那麼輕輕地，按在了齊磊的肩膀上。
一個很輕的動作。
像一片羽毛，落在了他的肩頭。
齊磊卻感覺，自己像是被一座山，壓住了。
他整個人，僵在原地。
動不了了。
“你……你乾什麼！”
齊磊慌了，他想後退，可他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，紋絲不動。
他開始掙紮。
用儘了全身的力氣，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，一張臉憋得通紅。
可他還是動不了。
他感覺自己不是被一個七歲的女孩按著，而是被一根從地底長出來的，看不見的鋼筋，死死地釘穿了肩膀。
走廊上，所有人都看呆了。
那些剛剛還嘰嘰喳喳的孩子，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，鴉雀無聲。
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全班最高最壯的小霸王，被那個全班最矮最小的女孩，用一根手指，釘在了原地。
那個畫麵，詭異，又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，巨大的衝擊力。
蘇歲歲仰著頭，看著他那張因為恐懼和憤怒而扭曲的臉，終於開了口。
奶聲奶氣的，不帶任何情緒。
她說出了第一句話。
“你把她推倒了。”
那不是質問，是一個事實的陳述。
齊磊還在掙紮，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。
蘇歲歲看著他，說出了第二句話。
“你說，你爸爸認識校長。”
齊磊的動作，停滯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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