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沒有要求學校給他的孩子任何特權，沒有為他孩子“動手”的行為做任何辯解，他隻是，用一種近乎卑微的姿態，承認了自己的“無能”，然後，把求助的手，伸向了他們這兩個，最普通的教書先生。
這一刻，王校長忽然明白了。
這個人，不是來施壓的。
他是真的，在為一個父親，不知道該如何教育自己女兒而苦惱。
這種極致的權勢和極致的溫柔，糅合在同一個人身上，形成了一種令人肅然起敬的，巨大的人格魅力。
“我隻有一個請求。”
陸崢重新抬起頭，眼底的柔軟已經散去，恢複了那份屬於軍人的，斬釘截鐵的決斷。
“如果她再動手，不管對錯，第一時間通知我。”
他的目光，平靜而堅定。
“別先通知別人。”
“我會來。”
他看著兩位已經完全被震撼的老師，用一種承諾的語氣，補充了最後一句。
“每次都會來。”
從學校出來，黑色的越野車早已等在路邊。
林婉秋坐在駕駛座上，看見陸崢走過來，立刻下車，為他拉開了後座的車門。
“首長。”
“嗯。”
陸崢坐進車裡，揉了揉眉心，臉上那份在校長辦公室裡流露出的疲憊，一掃而空，取而代之的，是慣有的冰冷和銳利。
“秦家的資料，都調出來了？”
“是。”林婉秋遞上一份用牛皮紙袋密封的文件，“秦朗的爺爺，秦守業。今年七十二歲，退休前是京城地質勘探局的副局長。履曆很乾淨，沒有任何問題。”
陸崢接過文件袋，沒有打開。
“我要的不是這個。”
“明白。”林婉秋點頭，她知道陸崢想聽什麼，“我們重點查了他的早期履曆。根據檔案記載，秦守業，1958年，在西北張掖地區，第三地質勘探大隊第七分隊，擔任過工頭。”
陸崢捏著文件袋的手指，停住了。
林婉秋的聲音，壓得更低。
“那個分隊負責的礦區，編號，是七號。”
車廂裡的空氣，仿佛在一瞬間，被抽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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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崢緩緩抬起頭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，風暴彙聚。
他點了一根煙，卻沒有抽，隻是夾在指間，看著煙霧在眼前繚繞，模糊了他冷硬的臉部輪廓。
過了很久，他才吐出四個字，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。
“又是七號。”
林婉秋感覺自己背後的寒毛，都豎了起來。
她知道，這個“七號”，和四年前蘇戰犧牲的那個七號礦區，不是同一個地方。一個在張掖，一個在戈壁深處。一個屬於地質勘探局，一個屬於軍方絕密項目。
可同樣的編號，時隔三十年，像一個詭異的巧合，一個橫跨了時空的，死亡的印記，再次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裡。
“關於1958年那個七號礦，還有別的發現嗎？”陸崢問。
“有。”林婉秋深吸一口氣，說出了那個讓她都感到不寒而栗的調查結果，“我們查到一份當年的事故報告。報告裡說，1958年10月，七號礦發生了一起塌方事故，三名礦工遇難。事故原因，定性為‘地質結構不穩定造成的意外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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