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6章 陸崢的解釋：她比較特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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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內，光線昏暗。
蘇歲歲那句“那件‘衣服’，是他從家裡背出來的”，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，讓車廂裡剛剛緩和的氣氛，重新變得冰冷而凝重。
陸崢沒有立刻發動車子。
他沉默地看著前方，看著校門口熙熙攘攘的人群，看著那些被父母牽著手，臉上洋溢著無憂無慮笑容的孩子。他的目光在那一張張笑臉上掃過，最後，落在身邊那個小小的、安靜的身影上。
“歲歲，”他開口，聲音很沉，“明天，陸爸爸陪你一起去學校。”
蘇歲歲抬起頭，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，閃過一絲不解。
陸崢伸出手，用那隻帶著薄繭的大手，非常輕地，揉了揉她的頭頂。他的動作裡，帶著一種自己都未察覺的小心翼翼。
“有些事，”他說，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，“需要跟大人說清楚。你做得對，剩下的，交給我。”
第二天，早上九點。
首都第一實驗小學校長辦公室。
氣氛緊繃如弦。
頭發花白的老校長王海，親自給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倒了一杯茶，他端著茶杯的手很穩，眼神裡卻帶著一絲無法隱藏的審視和戒備。
周老師則像個等待審判的學生，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，坐得筆直，後背的冷汗已經浸濕了襯衫。
坐在她們對麵的男人，壓迫感太強了。
他今天沒有穿軍裝，隻是一身簡單的黑色便服，身形挺拔如山，坐姿如鬆。那張冷峻的，帶著一道淺疤的臉，沒有任何表情，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，隻是平靜地看著麵前茶杯裡升騰起的熱氣。
可他隻是坐在那裡，整個辦公室的空氣，都仿佛被抽掉了幾分，變得稀薄而沉重。
王校長在教育係統乾了一輩子，形形色色的家長見過太多。但他從未見過陸崢這樣的。
他以為，對方昨天在電話裡那句“是我教的”，已經是攤牌。今天親自上門，恐怕就是要興師問罪，甚至，是施壓了。王校長已經做好了準備，哪怕豁出去這頂乾了一輩子的烏紗帽，有些原則，他也絕不會退讓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正準備開口。
陸崢卻先他一步，放下了茶杯。
杯底和桌麵碰撞，發出一聲輕響，不大，卻清晰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“王校長，周老師。”
他開了口，聲音低沉，沒有半點火氣。
“今天來，我不是來提要求的。”
他抬起頭，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目光，掃過兩位表情緊繃的老師，語氣平鋪直敘，像是在陳述一份戰報。
“我是來，交代情況的。”
王校長和周老師，都愣住了。
不是施壓？是……交代情況？
“關於蘇歲歲，”陸崢頓了頓，那張一貫冷硬的臉上，線條罕見地柔和了一瞬，“她比較特殊。”
他看著周老師，繼續說道。
“第一，這孩子四歲前，挨過打，沒吃飽過飯。”他的聲音平直，卻讓周老師的心像被針狠狠紮了一下。“所以她見不得別的孩子被推倒，也見不得食物被踩在地上。”
周老師的眼圈瞬間就紅了。她想起了蘇歲歲把紅燒肉小心翼翼包起來的樣子，想起了她看著被踩爛的蘋果時，那種極致的平靜。
原來，那不是冷漠。
是傷口被重新揭開時，深入骨髓的，麻木。
“第二，”陸崢的目光，轉向了王校長，“她力氣大，不是練的，是天生的。她自己也控製不好。她不是想用手指頭去欺負誰，是她不知道，怎麼收力。”
王校長想起了那份報告裡，關於蘇歲歲單手提起水桶的描述，喉嚨有些發乾。天生的？什麼樣的天生，能讓一個七歲的孩子，擁有那樣的力量？
“第三，”陸崢的聲音，又低沉了幾分，那雙深邃的眼睛裡，翻湧著一種外人看不懂的，混雜著心疼與驕傲的複雜情緒。
“她記名字，不是為了炫耀記性好。”
“是因為她怕忘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每一個字，都像是從胸膛裡，被沉重地掏出來。
“有人告訴過她，忘記，就等於是第二次殺死他們。”
辦公室裡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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