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章 十年前就不背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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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亦玫一身奶白襯衫，領子是誇張的大翻領，水洗藍高腰喇牛仔褲，淺色方扣腰帶壓在高腰線上，脖子上係著條粉綠拚色的真絲小絲巾。
九點二十，37層玻璃門被推開。
進來的是小周，欒念的助理。他平時來客戶部送的無非都是流程單、審批件，今天卻雙手捧著個啞光白紙袋，袋口束著同色係素色絲帶。
“Rosy。”小周把紙袋輕輕放到她桌上，長舒一口氣，“欒總讓送來的”放下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黃亦玫敲鍵盤的手沒停，抬眸叫住他，“裡麵是什麼”
小周臉上神色微妙，把我哪敢問四個字生生咽了回去“您打開就知道了。十點創意部還有會，我先走了。”
幾乎是落荒而逃。客戶部瞬間泛起一陣騷動。
黃亦玫起身把盒子掀開，防塵紙一層一層揭。揭到第三層，一隻鏈條包露出來，櫻花粉，皮麵泛著嶄新細膩的柔光，吊牌懸在包身，上麵的數字是三萬八千六。
“三萬八……”尚之桃聲音都劈了。
旁邊一名新來的AE也探過身子，手指懸在皮麵上空不敢落“做箱子起家的那個法國牌子！今年的斷貨王，專櫃要配貨，我姐們兒排了整整仨月都沒排上！”
張倩端著杯子站在人群外圍，目光先掃過那隻惹眼的粉色包包，又把黃亦玫全身打量了一遍，從鼻子裡笑出一聲“穿條牛仔褲上班，新人就是新人，運氣好。”高跟鞋敲得比來時響，走了。
黃亦玫坐在工位椅子上，沒碰那隻包。她的目光落在盒內的卡片上。三個字，筆鋒很硬：辛苦了。
盧米的聲音從圈外飄過來“都圍著乾什麼？不上班了？”
她端著馬克杯站在一旁，圓框眼鏡後的目光先落在包上，再落到卡片上。她臉上的笑沒變，端杯子的手停在半空。
人群散了。盧米拉過一把椅子，在黃亦玫身邊坐下，聲音壓得隻有兩個人聽得見。
“包，我挑的。”她手指在杯壁上一下一下敲，“昨晚Luke給我打電話，說宴銘府那一局你出力不少，叫我挑一份像樣的禮物。”
“往常這類賞賜的卡片，都是Lumi姐代寫？”黃亦玫指尖點了點那張卡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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盧米端杯子的手頓住了。
“我寫。”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，“這幾年他賞出去的東西，包、表、卡、筆，卡片全是我代寫，落款蓋創意部的章。他這個人，連親筆簽個名都嫌費工夫。”她盯著卡片，聲音低下去，“這張，是他親筆。”
黃亦玫沒說話。
她看著盧米，“簽單是團隊的功，賞格該在組會上發，卡片該寫慶功。這張寫的是什麼？”
盧米盯著那幾個字。
酒局的功擺不到台麵上，順風車也擺不到台麵上，全裹在這三個字裡。
黃亦玫把卡片放回盒上，“簽單的提成寫在我合同裡，加班費OA上有標準。這包一收，往後全公司提起來都是一句：Rosy啊，收過Luke的包。”
盧米笑了一聲，笑意複雜，“妹妹，姐多句嘴。他賞東西向來是遞梯子，梯子遞過來，聰明人接了爬上去，回頭謝恩。我跟了他這麼多年，沒見過有人敢把梯子給他折回來。”
“我不折他麵子。”黃亦玫拉開抽屜，抽出一張便簽，擰開筆帽，“我客客氣氣，原樣奉還。”
Luke：
昨晚順路，謝謝。
加班到零點，加班費走財務流程，報銷單我已經提交OA。
包原樣退回。這個顏色，我十年前就不背了。
下回要犒勞，折現就行，打工資卡。
Rosy
便簽往卡片上一壓，防塵紙一層一層蓋回去，撫平，絲帶繞回原樣係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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