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章 項目資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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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一例會。
“周五隆福寺報落地方案，我申請兩樣東西。”黃亦枚開口，她一頭棕發編成精致的雙辮，身著鑲嵌金屬鉚釘的短款牛仔外套，內搭黑色吊帶，下身搭配利落的黑色短皮裙。
“一台激光測距儀，量層高和桁架點位，再就是老錢曆年七場展的場刊，網上資料不全，我要看原版。”
“測距儀？”張倩翻著預算表，頭都沒抬，“客戶部今年的設備科目早用完了。Rosy要申請，走流程，最快下月中旬批。”
黃亦玫合上自己的筆記本：“周五就要。”
“那我沒辦法。”張倩合上本子，“公司流程，又不是為誰一個人開的。”
會議室裡沒人接話。長桌頂頭，欒念轉著鋼筆，眼皮半垂，從頭到尾沒說一個字。
散會後，黃亦玫心裡已經有了數。測距儀自己買，二手的三百來塊，場刊麻煩，老錢那幾場都是小空間展，得去央美圖書館碰運氣。
下午三點，客戶部。
小周扛著個紙箱進來“Rosy簽收。”
黃亦玫拿起快遞單看了一眼：“我的？我沒買東西。”
“欒總讓送的。”小周把快遞單遞過來，寄件人一欄空著，內件品名：項目資料。
一整間工區的眼睛都飄了過來。
黃亦玫拿裁紙刀劃開膠帶。箱子最上頭，一台激光測距儀，啞光黑，她翻過來看型號。
張倩端著杯子路過，瞄了一眼，腳步釘在原地“這型號，我們部門申請半年了，行政說缺貨。”
“缺貨？”Alex拿著咖啡走過來，“我上周問還說停產了。”
箱子底下是書。七本，封皮樸素，一本一本掏出來，尚之桃在旁邊念“《風聲》《四十分鐘》玫瑰，這都是老錢的展？”
“七場展，七本場刊。”黃亦玫抽出最薄那本，指尖頓住。《四十分鐘》，沒有出版社，沒有定價，封底一行小字：本場展場自印，限兩百本。
她抬眼：“小周，這書哪兒來的？”
小周撓著頭：“不知道呀，就老板讓我送下來，說你簽收就行。”
張倩的聲音從背後飄過來“喲，入職兩周，創意總監親自批設備。我們乾了五六年的，申請個測距儀申請半年。黃小姐麵子真大。”
工區裡靜了半秒。
黃亦玫沒抬頭，把測距儀在桌上擺好，掏出手機先拍了張照，點開OA，新建《項目物料領用單》。項目號：隆福寺。物料：激光測距儀一台。領用責任人：黃亦玫。項目結束歸還資產庫。
她把單號往部門群裡一發，轉過椅子，衝張倩笑“Diana姐，設備入了隆福寺項目的公賬，歸項目組不歸我。你要借，OA申請，項目號寫快閃三刻，我批，大家共用別客氣。”
張倩端著杯子，笑掛不住了。
Alex在旁邊笑出聲：“得，我審批。你這單填得比行政還規範。”
張倩轉身回工位，杯底磕在桌上，響了一點。
尚之桃湊過來壓著嗓子“玫瑰，那書呢？書也入公賬？”
“書入不了，沒有采購憑證。”黃亦玫翻著《四十分鐘》，翻到第七頁，指尖停住。
頁角折著，鉛筆字一筆一劃，第七分鐘，風聲左後。再翻一頁，一張折著的便簽從書裡滑出來，落在桌上。
她撿起來，還沒展開，一隻手先到了。
“沒什麼。”欒念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。
她抬頭。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到的客戶部，深灰襯衫，袖子卷著，手伸在她麵前，掌心朝上，便簽已經在他指間。
“Luke。”黃亦玫仰著臉，笑得客氣，手沒收回來，“夾在書裡的東西，我看一眼都不行？”
他喉結動了一下，聲音繃著：“書簽。”
“書簽？”她歪著頭看他，“書簽還夾在我借的書裡？”
他往前半步，把便簽往回收：“隨手夾的。”
她坐著，他站著，兩個人隔著一臂距離。
黃亦玫先笑了，往椅背上一靠“行，不過Luke，書是借的，書簽也是借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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