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電話，北京晚上下大雨，車裡有個呼吸聲，重得像頭牛。
錄像裡的黃亦玫偏著頭笑回了句什麼。
軟件翻：那是我老板。
Pierre又說，胡子翹著：在我們法國，老板半夜送女員工回家，要麼吃官司，要麼結婚。
她回得很快。軟件翻：在中國，這叫順路。
“順路。”Pierre（軟件翻）：顯然他一直在盯著你盯你。
錄像裡，她手上的動作頓了半拍，笑：他在看香調板。
Pierre大笑，舉起杯子往鏡頭這邊晃：替我向“順路”問好。
辦公室裡靜著。屏幕早黑了，耳機裡隻剩自己的呼吸。欒念坐在椅子裡，手搭在鍵盤上，很久沒動。
手機亮了。黃亦玫的微信：「Luke，紀要整理好了，香調按佛手柑+海鹽+雪鬆，品牌口徑統一了，發您郵箱。」
他回：「收到。」
打完兩個字，他盯著輸入框，又敲了一行：「最後五分鐘，聊的什麼。」
那頭回得飛快：「Pierre問我北京哪家涮肉好吃，說他下回來要吃。」
他盯著這句瞎話看了半天。錄像裡明明是呼吸重得像頭牛，是要麼吃官司要麼結婚。
他拇指懸在屏幕上，戳穿不能戳，戳穿了，就得說清他為什麼逐句聽錄像。
他回：「哪家。」
「牛街聚寶源。」她回，「麻餅一絕。」
他給小周打過去電話：“小周。”
“欒總？”
“周五晚上，牛街聚寶源，訂個位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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