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鹽的清冽前中調。四十分鐘後，雪鬆底調才會徹底釋放。”
這是他第二次觸碰她的手腕。
上一次在漆黑展屋，隔著襯衫袖口，一觸即分，克製疏離。
這一次，她袖口挽起，肌膚坦蕩外露，無任何阻隔。
他指腹微涼，她腕間溫熱，鮮活的脈搏在他指下規律跳動，聲聲清晰，撞得人心尖發顫。
黃亦玫沒有抽手，坦然抬眼望向近在咫尺的他，輕聲發問：“Luke，誰教你的噴香手法？這麼專業。”
欒念指尖微頓。
“香調板最底部，Pierre手寫的噴法細則。”她慢條斯理開口，拆穿他的小心思，“周一我就同步發全組了。”
角落的盧米再也憋不住笑，肩膀輕輕顫抖，被一旁懵懂的尚之桃悄悄扯住衣袖製止。
欒念從容收回手，轉身坐回原位，麵色淡定無波，強行辯解：“我看的官方說明書。”
“哦。”黃亦玫點點頭，眼底笑意藏不住，軟軟補了一句，“那您看得可真夠細致的。”
接下來的四十分鐘，漫長又繾綣。
尚之桃反複檢查錄音筆，生怕遺漏半點測評內容，盧米低頭拿著筆，在本子上給之前畫的小人，細細描上一身黑色西裝，欒念攤開香調參數板，目光落在紙麵，餘光卻寸寸黏在對麵那截白皙手腕上。
黃亦玫靜靜托腮，右腕懸空平放桌麵，一動不動，耐心等待尾調蘇醒。
第二十分鐘，Alex忍不住抬手湊向手腕聞香，當場被盧米一巴掌拍開：“急什麼？欒總說了，必須等滿四十分鐘！”
四十分鐘時限一到。
黃亦玫緩緩抬起右腕。
前調的清冽、中調的溫柔儘數褪去，皮膚上沉澱出雨後濕木般乾淨清冷的雪鬆氣息。
“這就是黑屋展四十分鐘的終極香氣。”她抬眸環視眾人，“也是觀眾駐足至終場，晚風拂麵時，身上殘留的唯一味道。”
“就定它了！”Alex一拍桌麵，一錘定音，“前兩款做常規櫃台香，這隻黑瓶私調，專屬黑屋沉浸式展，做十城開幕夜限定款。名字定了嗎？”
黃亦玫抽出瓶底壓著的手寫卡片。
正麵是Pierre飄逸的英文：The Rain Listener。
“《聽雨者》。”
她翻過卡片，背麵印著一行無人看懂的小眾法語，沒有配套翻譯。
盧米湊近好奇發問：“這句是什麼意思？”
黃亦玫的目光穿過整張長桌，精準落定在對麵故作冷靜的欒念身上，輕聲緩緩道：
“意思是，給那個半夜靜聽雨聲的人。”
會議解散，眾人紛紛起身散去。Alex嚷嚷著中午眾籌喝咖啡。盧米走在最後，推門之際，特意回頭朝黃亦玫擠了擠眼。
會議室最終隻剩兩人。
欒念起身，又莫名坐下，指尖在桌麵輕輕點了兩下，打破靜謐：“卡片背麵的法語，原文是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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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亦玫將卡片遞到他眼前，頭頂別發的鉛筆微微鬆動，她抬手接住滑落的鉛筆，重新挽好發絲，漫不經心反問：“怎麼？”
他指尖落在第一個單詞上，帶著幾分刻意的虛心：“ecoute，什麼意思？”
“聽。”
指尖下移，點向下一詞：“la pluie？”
“雨。”
黃亦玫抱著手臂靠在桌邊，笑意淺淺，帶著幾分看穿一切的溫柔戲謔：“欒總，周六的，好好上了？”
欒念耳尖發燙，微微一動：“你怎麼知道我上課了？”
“您念的口型。”她直起身邁步離去，路過他身側時微微停頓，輕聲提點，“下節課認真跟進進度。這行法語，等到第十六課，就能自己讀懂了。”
欒念下意識開口，帶著一絲笨拙的嘴硬：“我是為了項目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黃亦玫未曾回頭，隻抬手輕輕擺了擺，語氣通透了然：“您什麼都是為了項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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