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章 黑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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隆福寺的隊從黑屋門口排起來，拐過照壁，甩進胡同口望不到尾。
布展這一周，黑屋聯調天天磨到後半夜，黃亦玫帶著人一幀一幀對完了。此刻她站在側門後頭，隔著帆布簾往外看。
今日的她一身利落的瑪儷琳黑色絲絨西裝，麵料啞光高級，頭發散落肩頭，塗了紅唇。尚之桃端著一遝號碼牌跑過來，喘著氣：“Rosy姐，六百個號，快發完了，外頭還有人在問能不能加場！”
“不加。”
六點半，第一場。
老錢特意換了一身乾淨的T恤站在門口。搪瓷缸沒拿，手裡捏著張紙條，是昨夜黃亦玫替他寫的開場詞，背了一宿。
黃亦玫站在出口的側簾後麵，數著時間。第七分鐘，左後的風聲起來，她隔著牆都能感覺到那陣風貼著牆根走。
第一批人出來，沒什麼人說話。
一個紮馬尾的姑娘在體驗台前站住，抓起《聽雨者》噴在腕上，聞了一下，鼻子一酸眼淚就下來了，抹著眼睛笑：“我奶奶家院子，下完雨就是這個味兒。我十年沒回去了。”
她掏出手機當場發了條小紅書，打字的手是抖的。
一旁戴眼鏡的男生拎著兩瓶晚風櫃台款去結賬，回頭問：“黑瓶那個，哪買？”
“限量，”尚之桃答得脆，“十城開幕夜，每城三十瓶。”
男生當場打開地圖，搜下一站。
第二批，第三批。出來的人越來越安靜，但是話卻越來越多。
有人在體驗台邊給朋友打電話，隻說一句“你來，聞一下”，有人排了第二次隊，蹲在照壁底下寫小作文。桃桃的號碼牌發到第九遝，胡同口的隊伍拐了兩道彎。
七點半，Alex從胡同口跑回來，難掩激動：“號發完了，排到九點半！話題#北京一場聞得到的晚風#，同城熱搜第十七，還在往上爬！晚風天貓旗艦店搜索量，比昨天這個點漲了四倍！”
王承德是七點到的，誰也沒驚動，自己排了二十分鐘隊。出來的時候，他在出口站了半分鐘，走到黃亦玫麵前。
“Rosy。”他伸出手，握得很重，“十城，不巡了。”
周圍幾個人臉色齊變。
“十城，同步開。”王承德笑出了聲，“合同，下周一簽。預算我讓財務重新做，你給我把這陣風，刮到十個城市去。”
人群裡不知誰先鼓的掌，掌聲從院門口一直傳到胡同口。
老錢站在台階上，有人遞煙過來，順口問：“錢爺，這展到底誰弄的？以前沒見您這兒排過隊。”
老錢把煙夾在耳朵上，搪瓷缸不知什麼時候又摸回了手裡，順著人群望向被眾人簇擁的黃亦玫，語氣驕傲又護短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落進周圍每個人耳中：“這丫頭，我的人。”
台階另一側，欒念靜立良久。
白襯衫鬆開頂端一顆紐扣，褪去職場淩厲，添了幾分鬆弛慵懶。他目光穿過人群，穩穩落定在笑意明媚的黃亦玫身上，靜靜停留兩秒，而後端起手中涼茶，一飲而儘，掩去眼底所有翻湧的溫柔心動。
人群最外圈，張倩默默佇立許久。無人通知、無人提及，她自發趕來，親眼看著曾經不起眼的新人，一夜驚豔全城、逆風翻盤。
她靜靜凝望片刻，終究默然轉身，悄然離去。
九點四十，聚寶源包間。
銅鍋滾著，麻餅先上了一摞，十五個堆在盤子裡，尚之桃抓起一個咬了一口，眼睛瞪圓：“麻餅！我上周就聞著味了，今天終於吃上！”
Alex開酒，盧米安排座位，三弄兩弄，黃亦玫被按在欒念旁邊。
“項目負責人坐總監旁邊，好彙報。”盧米推眼鏡，一臉正經，眼底笑意藏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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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亦玫唇角淺揚，坦然落座。
酒過三巡，全組鬨起來。尚之桃紅著臉起身敬酒，滿心感激，說沒有Rosy姐她還在改那三十頁PPT，Alex敬她和欒念倆，說這案子能吹十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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