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了太陽穴。
黃亦玫的話音停了一下。
這是第一次。他站在那片玻璃管底下，眉心擰著，按了很久才緩過來，直起身臉色比剛才更白，卻像沒事人一樣：“老毛病，熬夜熬的。”
第二次，是他蹲下去翻草圖的時候，動作猛了點，眼前像黑了一瞬，他扶著桌沿，另一隻手又按了上去。
“孫老師，您沒事吧？”黃亦枚忍不住。
“沒事。”他笑了笑，笑得很淡，低頭繼續找紙，“我爸頭疼了一輩子，總說沒事。我們家男的，命硬。”
他把一張草圖拍在桌上，輕飄飄地補了一句。
“就是命短。我爸三十八走的。”
黃亦玫握著包帶的手，慢慢收緊。
書裡那行字毫無預兆地砸下來，開展前一天，孫遠翥倒在裝置現場，沒救回來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蹲在地上、眼睛亮得嚇人、正為十場風發瘋的男人，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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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說他不會聽。這種人你攔他乾活比殺他還難受。
“草圖今晚出。”孫遠翥站起來，把鉛筆往她手裡一塞，是他第一次正眼看一個甲方，“這個裝置我接了。但有個條件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你得跟我一起做。”他盯著她，“十座城，一座都不許缺席。”
黃亦玫接過鉛筆，笑了：“成交。”
出院門時，天已經擦黑。盛視那隻果籃還擱在石凳上，沒人動。
車停在巷口。欒念沒按喇叭，推門下來，先把一件外套搭到她肩上，才看了眼那扇鐵門。
“請動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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